黎远漪:让与坐的为难

记者手记

自从怀孕后,每次抱着手提电脑上地铁时,总希望有人让座,但这个小心愿尚未达成。与朋友玩笑提起时,大家不免笑说,可能别人根本看不出我有身孕,又或许以为我只是胖而已,所以才不会考虑给我让座。

玩笑归玩笑,但让不让座确实是乘搭公共交通工具的公众,脑里每天都有可能一闪而过的问题。

陆路交通管理局去年发表的乘客优雅指数年度调查显示,乘客优雅指数已从2012年的38.6%,上升至2014年的61.3%。1000名参与调查的乘客中,有约63%注意到有更多乘客愿意让座,比2013年的45%高出不少。

是社会更加优雅?是国人更愿意帮助有需要的人?还是大家也同时害怕若没即时让座,会被其他乘客拍下,再放到互联网上?我想,每个成分应该都有。

身边一名也在今年加入孕妇行列的朋友与我分享,每次搭乘地铁时,若发现车厢内座无虚席,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望向“保留座位”。

待之前的乘客下车,左顾右盼一番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即使坐下也坐不安心,深怕有比她更需要的年长者上车后没即时让座,会被其他乘客斥责。

但什么是更有需要?每个人的定义多少有些不同,最直接的方法莫过于从外表上来定夺。年长者、负伤者,带着年幼孩童者等,能很明显地被大家归纳为更需要座位的乘客。

但孕妇却没那么容易识别,尤其是怀孕初期的孕妇。事实上,女性怀孕初期是胎儿最不稳定时期,滑胎流产的概率甚至比妊娠中期、后期都要来得高。偏偏这时候肚子不大,所以坐在“保留座位”上,免不了有些尴尬。

同样的,不是所有乘客对座位的“需要”都能从外在看出。一些年纪相对尚轻,但当天身体非常不适的公众,若看见“保留座位”时,他们也希望能坐下;但坐下的同时,也同样得提高警惕,随时让座。

原本出于善意,为打造优雅、包容社会而设的“保留座位”,如今从某个程度上来看,反而让一些确实有需要的乘客坐得忐忑不安,甚至产生避而远之的心态。

不只是本地,其他地方如台湾,也同样面对“博爱座”已成老弱妇孺的专属座位,哪怕地铁再拥挤,一般乘客也不敢坐的窘境。在香港,一些网民甚至调侃“优先座”与“关爱座”为“批斗座”,一张未让座的照片或视频,便能引起公愤。

我记得这名孕妇朋友款款而谈自己坐在“保留座位”上的不安后,忍不住感叹道:“其实我多希望有年长者上地铁时,其他座位的乘客能更主动让座,毕竟同理心不应只限于保留座位吧。”

确实,博爱不应只限于博爱座。同样的,让座其实也可以是双方面的,有需要的乘客或许也能更主动地向其他乘客客气地提出请求,相信在一般情况下,多数公众还是会乐意配合。

套用网上的一句话:“让座是情分,不让是本分”,虽然有点冷酷,但这句话也有它一定的道理,毕竟每个人都买了同样的票,没有谁欠谁的。

因此,与其一味地将让座的压力放在“保留座位”上,其他座位的乘客若能主动让座当然最好;若没人这么做,有需要者不妨客气提出请求,等待热心乘客给予援助。新加坡同样能以这种方式,继续朝优雅社会迈进。

(作者是本报记者 yuanyi@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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