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进党两岸政策论述的范式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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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金财

台湾民进党候任总统蔡英文在竞选期间及当选后,对有关两岸关系问题持相当谨慎及节制态度,表示将致力于维持两岸关系和平稳定现状,并建立具“一致性、可预测性、可持续性”的两岸关系;同时表达遵循民主原则与普遍民意,并超越党派立场来推动两岸关系。她不仅提出维持两岸现状政治承诺,也表明将依循中华民国现行宪政体制;同时也表述尊重与理解九二史实及九二会谈精神。选前无触及台湾独立、两国论、公投制宪、中华民国是外来政权及任何反中的言论;选后两岸协议监督条例更删除原注入的两国论定位,避免引发两岸关系的紧张与冲突。

民进党的台湾国家认同是趋向于中华民国,这种政治认同指向自由、民主与多元价值所共同建构出的公民民族主义或国民主义;并在两岸政策论述逐渐向中华民国转移。检视其主权论述变迁,自1991年通过公投台独党纲,主张建立台湾共和国;到2016年提出“维持现状说”及遵循“中华民国现行宪政体制说”,抛弃过时的台湾法律地位未定论说,及中华民国是外来政权说。然若要进一步充实中华民国论述内涵,民进党宜思考转型关键。

首先是以“宪政共识”补强九二共识缺陷:蔡英文提维持两岸现状及中华民国现行宪政体制说,类似“宪法一中”“宪法各表”“宪政共识”等接近“一个中国”论述。2016年3月14日民调显示,约75.8%民众认为遵守宪法就是维持两岸现状;2015年7月调查也指出,59.5%民众建议应与对岸协商新共识取代“九二共识”,且“宪政共识”比“台湾共识”更具广泛接受度。

“宪政体制说”预设“两岸一国”的意涵,符合大陆外交部长王毅所说,期待蔡依照“他们自己的宪法”所规定的“大陆、台湾同属一个中国”。大陆高层曾表述:“确认两岸同属一个中国的事实,符合两岸各自现行规定”,现在“各自现行规定”表述为“他们的宪法”。大陆当局跳脱中华民国已消亡论述,对其事实存在表示“缄默”,将两岸关系拉回至内部事务层次。

其次,订定中华民国决议文及修订党纲与两决议文:民进党应通过《中华民国决议文》回应遵循现行宪政体制说,系统性阐述主权与领土范围,避免两岸主权与台湾主体性论述冲突。同时修订一党纲两决议文:一、修订《公投台独党纲》:放弃以公投方式建立台湾共和国目标,此党纲虽已被解释为历史文献,但其存在民进党难除台独党印记。二、修订《台湾前途决议文》:主权领域若界定为“台澎金马与其附属岛屿”,违反现行宪法有关领土范围规定,混淆主权所及与有效统治领域概念。三、修订《正常国家决议文》:若通过“宪改”“公投”谋求“法理独立”,属违宪的政治行为。

复次,确保宪法规范国家统一愿景:民进党回避且不会轻易表态对两岸定位的论述,到底是“准内政关系”“一国关系”或“准国际关系”“两国关系”,抑或是何种特殊关系,并不清晰。现行中华民国宪政体制实隐含台湾与大陆同属一国意涵,也就是中华民国的主权与领土范围及于大陆。一种来自大陆学术界的观点颇值关注,大陆当局正期待民进党政府表态中华民国的主权与领土范围及于大陆,“中华民国是台湾、台湾是中华民国”可解释为,目前管辖权及有效统治领域限缩在台湾,而非主权及领土仅及于台湾。

最后,批判继承前次执政时期正向的两岸论述遗產,例如包括:依中华民国宪法原本“一个中国”不是问题、“一个中国议题”、共同架构“未来一中”“两岸政治统合新架构”及统一是不可排除选项之论述。同时,以负面表列方式信守“四不一没有政策”;“认同两岸人民同属“中华民族”、以“两岸关系”代替“国与国特殊关系”“华人国家”。这些开放性两岸政策论述,表明应遵循宪法处理两岸关系、两岸同属中华民族、未来一中的统一是愿景工程。

作者是佛光大学公共事务学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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