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燕燕:荡气回肠的秘史

几年前追踪辛亥革命在本地的历史时,知道李光前年轻时曾加入同盟会,支持推翻清廷的革命,却不知道他的长子李成义,原来还是清帝退位后,中华民国第一任国务总理唐绍仪的女婿。

编辑室内外

秉承着陈嘉庚、李光前那种奉献精神的李成义博士走了。李氏家族通过李氏基金,半个多世纪来对新加坡社会做出极其显赫又卓越的贡献,捐献额度超过10亿元;但这个家族向来不张扬,不居功,低调得近乎神秘。

李成义的弟弟李成伟去年谢世时,去世后三天才发布消息。李家这回也是在消息走漏数小时后,才向媒体发布简短文告证实死讯,却始终没有刊登讣告。

坦白说,如果我不是负责华社新闻的媒体工作者,我大概和很多人一样,只知道李氏基金的存在,但对基金半个世纪以来的灵魂人物李成义却一无所知。即使身为新闻工作者,还是所知甚少。

李博士5月10日下午与世长辞后,我趁工作之便首次到他位于麦雅路的故居,在举殡前向这位大慈善家表达由衷敬意。

这次丧礼之外,我只写过一次与李博士有关的新闻。2011年1月11日,李博士和第二任夫人张治华医生在结合二十载后,于善牧主教座堂再次举行婚礼,还在港丽酒店办了宴席。新闻是在婚礼后十多天才发布的,当时没机会直接访问当事人,只是通过电邮,由李夫人的私人助理绘述经过。

在发布他离世的消息时,我们连他原配发妻是谁,有多少子嗣后代一概不清楚。很多学者、文史工作者在研究先驱人物家族史时,靠的是报章讣告或墓碑记载,那是最可靠的史料;不过李家不发讣告。李博士的骨灰,一部分洒入大海,大部分存放在光明山的骨灰瓮;但现代骨灰瓮通常只写下逝者姓名与生死日期,鲜少有家族资料。

幸好和李博士交往40年的新加坡书法家协会会长陈声桂,5月12日在《联合早报》刊登了“深切悼念李成义博士”的挽词,用文字叙述李成义精彩一生,我这才知道这位商界翘楚的原配夫人唐宝珅(1920年至1978年)同样出身名门。她的家族史不仅显赫,更充满历史况味。

几年前追踪辛亥革命在本地的历史时,知道李光前年轻时曾加入同盟会,支持推翻清廷的革命,却不知道他的长子李成义,原来还是清帝退位后,中华民国第一任国务总理唐绍仪的女婿。

唐绍仪(1862年至1938年)和孙中山是同乡,都是中山(早期称香山)人。今年初走访孙中山故居翠亨村时,因时间匆忙,没机会多了解唐绍仪的历史。但从网上看到的资料,知道他是清朝公费派至美国的第三批留美学生,毕业自哥伦比亚大学。辛亥革命爆发后,他是南北议和时的清廷代表,1912年3月被袁世凯任命为中华民国首任国务院总理,但只当了三个月总理,便因理念不同辞官而去。

卸任后多年,唐绍仪曾放低身段竞选中山县县长,据说毛泽东曾公开用唐绍仪“当了总理再当县长”为例子,教育干部要能上能下。

历史诡谲又曲折,唐绍仪这位民国首任总理却在1938年9月,因被误以为要和侵占中国的日本人合作,遭国民党特务暗杀。唐绍仪在上海逝世时,唐家十二小姐唐宝珅年方十八。唐绍仪出事前,大概预见自己在凶险时局中的险境,早就已把妻妾儿女送到香港。

唐宝珅这位名门闺秀如何与李成义邂逅、认识、成亲,成为李光前长媳,低调的李成义似乎从未公开谈起,大家只知道他和唐宝珅1944年在美国共结连理,战后回新加坡重振受战争影响的家族商业王国。夫妇俩先后育了二男二女。

唐宝珅1978年因病逝世,李成义为她鳏居十多年,据说那期间深居简出。李家在1979年捐了些钱给香港培道中学设立唐宝珅室,培道应是唐宝珅的母校。

李家和唐家这段渊源,可说是一段鲜为人知,却又荡气回肠的历史,也为小岛国与辛亥革命那段历史扣上新的环节。大慈善家的低调谦卑让人由衷感佩,但是感人的事迹,精彩的历史,也应该化为某种精神传承下去。

(作者是本报记者 chiayy@sph.com.sg)

早报订户新闻,更多精彩等着您!
zaobao paywall messagezaobao paywall message

LIKE我们的官方面簿网页以获取更多新信息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