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汉钧:未完的大国博弈

国际漫游

南中国海主权争端,说白了,就是未完的大国博弈。

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亚洲海事透明度倡议”网站最近推出了东亚地区历史事件簿,记录了自1839年鸦片战争至2014年底的175年里的143件重大事件。

纵观这一段历史,南中国海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只是时代不同,兵家也不同。

南中国海主权争端主要始于20世纪初,这相信是西方的国家主权概念传入和殖民者扩张的缘故。

从19世纪末至二战爆发前,南中国海岛礁的主要争夺者是中国、日本和法国。

法国在1884年占领中南半岛的安南国(今越南),于1887年同中国清政府签署划界和引渡协议,划定中国南方与东京(Tonkin)的边界,并将逃到东京的中国逃犯引渡回中国。

南中国海第一个受到国际关注的岛礁主权争端,发生在东沙群岛(Pratas Islands)。1902年,日本商人西泽吉次登陆东沙群岛,1907年第二次登陆并进行勘查、建屋及采矿等作业。得知消息的中国清政府同日本交涉,并派人到东沙群岛勘查。中日于1909年达成协议,日本承认中国的东沙群岛主权,西泽吉次等人撤离,清政府则向日本支付13万两银元。不过,中日渔民和商人后来还是继续在东沙群岛海域作业和勘探矿物资源。

二战后,中国国民政府收复东沙群岛,并派军驻守。时至今日,台湾政府依然控制着东沙群岛,2007年将它划为东沙环礁国家公园。

西沙群岛的主权争端最早可追溯到1920年代。1921年,中国政府批准广东商人何瑞年在西沙群岛发展渔业和开采磷矿,但广东省和海南岛一些人认为,何瑞年与日本人合谋吞并西沙群岛而群起反对其开发计划。

1926年,中国宣布拥有东沙群岛和西沙群岛的主权。1928年,广东省政府将西沙群岛交给中山大学,西沙群岛成了中山大学的校产。

法属印度支那总督是在1925年宣布西沙和南沙群岛是法国领土。

安南国一位兵部尚书,于1929年重申安南国拥有西沙群岛。法国殖民政府在1925年至1931年间,多次派出人员登陆西沙群岛。中法为此多次互表抗议,但争端始终没有解决。

法国在1927年和1928年派人到南沙群岛,于1933年将南沙群岛划归安南国。此举引起中国和英国反对,广东省政府于1934年派船舰绕南沙群岛航行。

以今天的视角来看,中国的“绕岛航行”比美国的“航行自由”行动还早了近半个世纪。

1935年,中国政府公布南中国海岛礁地名及地图,宣布南沙、西沙、东沙和中沙群岛的132个地物(feature)是中国领土。中沙群岛大部分是没有露出水面的珊瑚礁石,唯一较大的岛礁,就是当前引发菲律宾和中国南中国海仲裁案的黄岩岛。

1937年爆发七七卢沟桥事变后,日本和法国先后控制了东沙、南沙和西沙群岛的岛礁。

二战结束后,战胜国忙着瓜分利益:日本撤出南中国海岛礁,中国和法国分别控制了一些岛礁;中国政府于1947年发布“十一断线”地图,宣布拥有南中国海大部分海域及岛礁的主权。

“十一断线”是现在大家熟悉的“九段线”的前身。1953年,中国因与越南关系友好而主动去除“十一断线”当中的北部湾两线,成了今天的“九段线”。

二战后的世界格局时移势易,美国和苏联崛起成为全球霸主;英法虽然是战胜国,却已元气大伤。东南亚地区的西方殖民地民族意识抬头,加上冷战开始,于是纷纷在殖民宗主国的扶持下独立建国,为今日的南中国海主权争端埋下了导火线。

南中国海岛礁主权争端各方,从二战前的中、日、法三国博弈,演变成今天的中国、菲律宾、越南、马来西亚、文莱和台湾之争,是一场未完的争夺战。

表面上,这是六方之争,但实际上是中美两个新旧霸主的博弈,亚细安各国只是这场博弈的代理人。

(作者是本报记者 nghk@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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