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观点


2012年围绕尖阁诸岛(中国称钓鱼岛)领土所有权问题,在中国发生大规模反日游行之后,日中贸易持续低迷。根据日本贸易振兴机构(JETRO)所发表的数据,2015年日中贸易总额(进口额)同比减少11.8%,为3032亿8609万美元(约4105亿新元),下降幅度达两位数。基于此,在日本兴起一股论调,认为日本在安全上推动和美国的合作,同中国对峙的结构日渐鲜明,贸易额的减少标识着日中关系不仅在政治上变冷,经济上也在变冷,称其为“双冷状态”。


这个定位有失精准。二战之后的日中关系才是“双冷状态”。在岸信介组阁前,日中虽然没有邦交,但根据“政经分离”和“从小到大”原则,通过民间窗口建立了贸易关系。但是,自1958年岸信介政府上台后,其外交姿态让中国政府的态度变得强硬。1958年在长崎市举办的中国物产会展上,有人将五星红旗撕下,史称“长崎国旗事件”。该事件使日中之间的文化、经贸交流都被迫中断,日中进入所谓的“断交”状态。


安倍政府虽然也和中国有外交上的争议,但是和岸信介政府当时的状况有很大不同。当时日中间的经济和文化交流,很大程度上受日本对中华民国政府采取什么态度的影响。同时中共激进的社会主义路线,也成了阻碍两国经济加深发展的障碍。就目前来看,并不存在让两国经济关系冷冻的政治风险。


不可否定,自2012年以来的几年,不仅是贸易额,日本企业对中投资也显示减少。与其说这是政治风险所带来的影响,倒不如说是日本企业对未来中国经济不透明性的风险,过大程度地表现出担忧而已。


近年来,日本对中国经济风险的担忧有以下几个理由。第一,中国改变以出口产业为中心的经济模式,带来大幅度人力成本上涨的局面。第二,评估中国经济现状的统计数据再次被质疑。第三,中国经济的“社会机制”和发达国家不同,给人“不透明”“不确定”的印象。


悲观派认为,中国经济没有充分引进发达国家的高效社会机制,有得过且过之嫌,持续下去中国经济就可能会崩溃。乐观派认为,就算目前的机制功能不全,根据各方面随机应变的行动,可以形成“自生的市场秩序”,在很长一段时间支撑经济。两派观点对立,导致中国经济被认为很难评价,具有不确定性,继而造成了在经济上日本似乎开始疏远中国的印象。


其实,对日本企业来说,中国经济依然带来巨大商机。根据今年2月日本财务省发表的2015年国际收支状况,日本对中国直接投资额为1万零686亿日元(约135亿新元),同比增加48.5%,基本上恢复到2012年的水平。日本企业“回归中国”的事实说明,中国经济的风险并没有舆论所认为的那么不寻常。


确实,日中的经济关系并非和政治、外交毫无关联,但是,我们也应该清醒地认识到,过大的鼓吹风险本身,也有可能损害迄今为止建构起来的长远经济利益。


作者是神户大学经济学研究科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