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诗专:在岛屿写作的他们

五湖四海

常听说文人相轻,但在这些片段中,我却看到了文人之间的相惜、相重。

6月8日傍晚在樟宜机场第二搭客大厦迎来了白先勇。由于他是台湾大学台湾文学研究所的讲座教授,我们本该称呼他为白教授。可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我和几位工作同仁却主随客便,跟着来自台湾的伙伴一起称呼他为白老师。

我们这伙人与白老师没有师生关系,却称呼他为老师,是依循中华传统里对文化成就卓越人士表示敬意的称谓方式。除了“老师”之外,“先生”是另一个中华传统里对被称呼对象表达崇敬之意的称谓。这个“先生”与那个称呼成年男性的“先生”或英语那个Mr的“先生”,在意义上很不同。这个“先生”是对饱学之士的尊称;而且还不一定是男性。上个月在北京逝世的钱钟书夫人,就被多篇报道称为杨绛先生。此外,《巨流河》作者齐邦媛教授和《他们在岛屿写作2》系列的传主之一林文月教授,也都被称呼为齐先生和林先生。

白老师此行来新加坡主要是为了两件事。一是在6月9日为“新加坡书展”发表以“《红楼梦》的悲剧意识——后四十回的份量”为题的闭幕演讲;二是在6月10日《他们在岛屿写作2》文学电影节的开幕仪式上,与本地知名作家王润华老师对话,并在电影放映后同导演和观众交流。

在这闭幕与开幕之间,白老师的老朋友还给他安排了一场与新加坡和香港这两个岛屿上的女作家喝下午茶的聚会。这下午茶,我自然是喝不到的,所以当天的盛况,只能透过张曦娜的《听白先勇谈天说地》和刘培芳的《瀑布前的下午茶》(都刊登于6月16日《联合早报·四方八面》)这两篇文章中去窥探一二。

这场下午茶,虽然无法躬逢其盛,但文化人之间的相知相惜,倒是在《他们在岛屿写作》的系列电影中不时看到。以白老师为传主的《姹紫嫣红开遍》中,白老师与几十年老朋友奚淞话说当年的情景就很温馨。在《如歌的行板》中,云门舞集创办人林怀民在见到传主痖弦时大叫一声:“痖公!”接着一个紧紧的拥抱。在《1918》中,刘以鬯在接受访问时,另一位香港文学名家也斯(梁秉钧)则像晚辈听长辈说话般,静静的、微笑的坐在他身边。在《无岸之河》中,痖弦来到传主洛夫家中,向镜头说这是他几十年的老朋友。常听说文人相轻,但在这些片段中,我却看到了文人之间的相惜、相重。

看《他们在岛屿写作》系列作品,除了看文人相重的部分外,最直截了当的观赏方法,就是挑一个自己熟悉的作家来看。《他们在岛屿写作》第一和第二系列共有13位文学家,只要对近代的华文文学不太陌生,总会找到想要进一步了解的老师或先生。

对新加坡人,我建议一定要看看刘以鬯《1918》。刘先生从1952年至1957年先后在新加坡多家报社担任编辑,又在本地认识了他的妻子罗佩云,因此《1918》多少让我们看到了刘先生记忆中50年代的新加坡。另外,如果喜欢香港王家卫导演的电影《花样年华》和《2046》,那《1918》就更应该看看。因为这两部电影的部分灵感,就分别来自刘先生的重要作品《对倒》和《酒徒》。

这13部电影也可以被当成一部作品来观赏。因为在这13个人里头,有些老师不仅是千里马作家,更是造就同侪、拉拔后进的伯乐。刘以鬯、白先勇、林海音和痖弦都曾扮演过这样的角色。更因为这13个人相互之间是有交集的。痖弦、洛夫、也斯和刘以鬯除了出现在自己为传主的电影中,也在其他传主的电影里出现或被提到过。他们之间最大的交集,是共同的时代。除了少数几位,这13人创作的起点都落在50或60年代的台湾或香港。因为他们从不同的社会角度、创作形式和风格,反映和记录了各自岛屿上的种种,我们因此得以从这13部电影中,看到属于那个时代的台湾与香港,和那个他们一字一字手写完成的岛屿写作年代。

(作者是新跃大学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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