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金财:民进党须制订新党纲

时事透视

日前台湾执政的民进党内温和务实派人士赴党中央,递交32位党代表共同变更党章党纲提案。此提案建议将在7月17日举行的全国党员代表大会上,授权中央执行委员会根据总统蔡英文“维持两岸现状”论述,提出更具整合性新党纲,借此达到发挥冻结或废除、修改公投台独党纲的作用,以解决建党以来一党纲与两决议文之间的矛盾,摆脱追求法理独立建国之印记。

所谓一党纲与两决议文间的冲突,指1991年《公投台独党纲》(建立台湾共和国)、1997年《台湾前途决议文》(承认中华民国)及2007年《正常国家决议文》(制宪变更国号)所揭示的目标愿景间相互矛盾。这项以建立维持两岸现状为论述的整合性党纲,不仅标示务实派冀望民进党走中间路线,同时也希望借此打破“九二共识”的紧咒符,创造民共交流及两岸协商的政治互信基础。

根据这项提案的案由所指出,全代会授权中执会根据蔡英文“维持两岸现状”论述,提出整合性新党纲,借此凝聚台湾共识及强化维护两岸和平之形象。但此引发党内热议,纷纷抨击提案的合宜性。反对者认为一党纲二决议文内容不仅无冲突矛盾,反而具有政治主张逻辑一致性。认为《公投台独党纲》是建党初期追求独立建国的传统核心价值,《台湾前途决议文》为描述台湾是中华民国的现实状态,《正常国家决议文》则是揭櫫台湾走正常国家化路线。这显示民进党对台湾前途的选择,从过去到现在、走向未来,党的传统基本核心价值并无改变。

究其实,这份党纲修正案强调不同于2014年7月由40名党代表提案“冻结公投台独党纲”,这份党纲的修正案并非要面向过去而诉求冻结一党纲及两决议文;而是要面向未来,提出整合性、与时俱进、党政合一同步的新党纲。若然,整合性党纲出台,仍将保有一党纲及两决议文,这样仍然无法以释众疑民进党视独立建国为目标。

有关废除《公投台独党纲》的争论,2000年陈昭南提案废除,因党内争议太大,被当时总统陈水扁及民进党主席林义雄劝说撤案。2013年党内重量级立委柯建铭在华山会议指出,《公投台独党纲》已完成历史任务,建议冻结之。2014年7月陈昭南、郭正亮、吴子嘉、童振源等人起草,提出冻结公投台独党纲。第16届全代会时党主席蔡英文裁示,将所有提案送交中执会讨论,再召开全代会处理,让争议多年的《公投台独党纲》埋下结束的伏笔,也引发泛绿基本教义独派人士纷纷出走,成立新政党自由台湾党或依附“时代力量”。

仔细分析,这份整合性党纲修正案比较接近2012年11月14日,前主席谢长廷在中常会的“整合三决议文”提案。民进党菁英至今不愿认真处理《公投台独党纲》和两项决议文的论述矛盾,只是简化表示两岸政策指导原则,以台湾前途决议文为准。这种立场原只是华山会议的共识,从未经过全代会通过,也明显违反后法优先前法的原则。

1999年通过《台湾前途决议文》,是目前民进党处理两岸关系最高指导原则。它主张台湾已是民主独立国家,目前依宪法国号为“中华民国”,但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互不隶属,任何有关独立现状的更动,都必须经由台湾全体住民以公民投票的方式决定。然而,民进党先前通过《公投台独党纲》以及后来通过《正常国家决议文》,持续和《台湾前途决议文》形成矛盾和争议,这样易被解读为民进党拥抱法理台独。

《公投台独党纲》主张建立主权独立自主的台湾共和国,《正常国家决议文》推动正名、制宪、申请加入联合国,实现台湾为正常国家。后者比前者更为激进、更独。《正常国家决议文》抨击台湾国际关系、宪政体制及国家认同的不正常,认为大陆当局试图以“一个中国原则”、《反分裂国家法》片面改变两岸现状,压缩台湾国际生存空间,造成“国际关系不正常”;至今仍沿用不当的中华民国宪法架构,导致民选政府无法正常运作,造成“宪政体制不正常”;外来威权统治残留的教育文化迷思和对本土文化的压制与污名化,阻碍台湾人民的国家认同,造成“国家认同不正常”。

换言之,民进党依据《正常国家决议文》,不会承认“一个中国原则”“九二共识”;需要制宪正名变更国号,等于从内而外彻底变更中华民国实质内涵与形式。然而,民进党已经第二次执政,但《公投台独党纲》与《正常国家决议文》却都对中华民国抱持否定态度;而《台湾前途决议文》虽承认中华民国,但却宣称主权与领土范围仅限于台湾。

蔡英文以中华民国宪法宣誓担任总统,宣称维护中华民国国家主权与领土,表达依据《中华民国宪法》《两岸人民关系条例》处理两岸事务。法理上,即是预设宪法一中、一国两区意涵处理两岸定位及相关事务。一党纲与两决议文却否定目前民进党政府层面两岸政治立场及政策诉求,这将陷入政党与政府层面政治立场的冲突。蔡英文既是总统,也是民进党党主席,应协调党政方面两岸政策的一致性,令其同步而行,有效化解两岸僵局。

作者是佛光大学公共事务学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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