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来兴:托夫勒教了我们什么

第一次接触未来学者阿尔文·托夫勒(Alvin Toffler)的作品,是他在1970年出版的《未来的冲击》(Future Shock)。在上个世纪80年代,当人们开始讨论信息爆炸时,是因为托夫勒先说了“信息过载”(Information overload)这个词。46年后的今天,技术进步所带来的社会动荡和冲击,已远远超出托夫勒和当时的社会学家所预测的程度。

《未来的冲击》是未来三部曲的第一本,另外两本是《第三波》(The Third Wave)和《权力的转移》(Powershift: Knowledge, Wealth, and Violence at the Edge of the 21st Century),分别在1980年和1990年出版。这三本书让未来学进入美国文化的主流领域,使托夫勒成为未来学巨擘。一直到今天,他仍是最具影响力的社会思想家之一。

《未来的冲击》的内容确实冲击了当年的许多读者。今天我们对照一下,托夫勒当时对未来的描述和预测,模糊的轮廓今天多已显露出来,只不过我们当前所处的资讯通信世代(Infocomm Era)更为精彩而复杂。托夫勒6月27日于洛杉矶家中在睡眠中过世,享年87岁,现在大概会有些人想去买他的书来看。

托夫勒于1928年出生于一个波兰犹太移民家庭,出生于纽约,毕业于纽约大学英语系。1960年代他在IBM和其他科技公司就职期间,接触正在兴起的资讯科技过程中,酝酿和成熟了他的未来学理论。他的旷世之作还有《大未来》及《新战争论》,但远不及第一本《未来的冲击》对当时社会思潮所产生的广泛和深远的影响。

能够以引人入胜,深入浅出的写作方式预测社会、经济和技术变革,使得托夫勒提出的理论,胜过上世纪60年代许多社会理论家。《未来的冲击》能够在全球销售超过1500万册,也是因为遥望未知的未来,是个很吸引人的课题。试想谁能在人工智能发展阶段,说出这样警世之语:“未来的社会将会因为有过多的选择而让人不自由,而社会气氛则会充斥着资讯爆炸的焦虑感,且在什么都讲求快速的时候,我们将会无所适从。”

《未来的冲击》描绘人类的未来是个剧变的社会,会让人陷入惶惑。今天,排山倒海而来的网络信息和新奇事物,不断撞击我们的认知能力。托夫勒当时已说过,多样化的选择,会不断搅乱人类的判断能力,让人不自由。未来是什么?社会变化过于快速,许多人一提起未来便为之色变,也有人开始逃避未来,盲目地要走回过去,这就是所谓的不适应。在人们无法适应时,未来的冲击就变成一种疾病——“未来的恐惧症”。

当年托夫勒试图引导我们遥望未知的未来世界,他到底猜对了什么?

托夫勒准确预测了知识型经济的出现,后工业时代将从制造业和劳力转向资讯和数据发展。他也预测互动媒体、网络聊天室的广泛使用,还出现一种设备能提醒你今天有什么约会。托夫勒预言,先进科技和资讯系统将让社会上许多工作,可以在家中通过电脑-电信连接来完成。

他所描述的未来世界,就是今天你我所处的资讯通信的社会。对这样的社会,托夫勒说出了他最有名的预言:“21世纪的文盲不是那些不会写、不会读的人;而是那些不会将自己归零重新学习的人。”如果你去看此句后面的英文原文,those who cannot learn, unlearn, and relearn,正是我国政府现在一直在强调的要重新学习,重新培训。今天如果人们不会也不愿归零重新学习,接下来就要面对:下一个工作在哪里?

托夫勒也预测了基因工程和复制的进步,他说最奇妙的是人有能力制造自己的生物炭副本。但在预测技术进步的正面影响时,托夫勒也预见了核心家庭衰落,所谓“家庭”单位将包含一个未婚成人和数个孩子,离婚率上升,社会将开始接受同性恋、双性恋和跨性别者(LGBT)群体。托夫勒说:“同性恋渐为社会所接受,我们可能开始发现家庭是根据同性婚姻而组成的。”

今天我们看到的社会异化加深,民粹主义抬头、民众渴望强人领导、资源逐渐耗尽、环境污染严重、麻醉品使用增加,消费形态的改变等,托夫勒都曾在书中描述过。但托夫勒对未来的预言或预测并非全都应验,例如工作从办公室和工厂转到家中,导致城市的衰落,今天其实人更多往城市跑,新城市更不断的兴起,中国就是最明显的例子。托夫勒相信人类的探索精神,会导致创建“海底人工城市”以及星际殖民(太空移民),也还未出现。

大师已离我们远去,他超前的未来学理论为我们提供理性的思考框架,一个全新的认知视角和思考空间。但一个充满未知的未来我们不一定能掌握,重看托夫勒的作品能找到什么启示吗?

作者是本报高级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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