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岛真:日本参议院选举和宪改问题

日本聚焦

2016年7月,日本举行参议院选举,联合执政党自民党和公民党取得压倒性胜利。此外,赞成宪改势力取得达三分之二议席,在日本国内也有推测今后会进行修宪改法。70年前的1947年5月3日开始实施的现日本宪法,日本不曾修改过一个文字。这是因为如果稍有改动,明文规定放弃战争的第九条就会有被修改的可能性。可以说,这是站在绝对反对修宪改法的“护宪派”,一直压制住“宪改派”至今的结果。实际上,《每日新闻》在今年5月进行的舆论调查结果显示,关于对修宪改法第九条表示反对的日本国民占半数以上,对修宪改法表示赞成和反对的均占四成,可谓势均力敌。可以看出,舆论对修宪改法持慎重的态度。

让我们看一下日本修宪改法的制度是什么样的。日本议会为两院制,即参议院和众议院,众议院占优位。但是,如果要修宪改法,众参两院之间没有优劣之分,国会可以提出修改议案,众参两院各需要三分之二以上议员的赞成(根据宪法第96条)。在此基础上,再通过国民公投,超过一半以上表示赞成的话,才能修宪改法。这个修宪改法的条件可谓十分苛刻。

参议院议员的法定人数为242议席,议员的任期为六年。其中一半要每三年进行一次改选。这次的选举,是第一次将选民年龄由原来的20岁降低到18岁,选举区也进行一系列调整,在人口稀少地区,将两个县合并为一个选举区。其结果,自民党增加了六个议席,相反最大在野党民进党失去15个议席。这致使联合执政党取得压倒性胜利,赞同修宪改法的势力超过三分之二。日本众议院有475个议席,其中自民党占290席,公民党占35席,联合执政党已经超过三分之二议席。通过这次选举,众参两院赞成修宪改法的政党议席均超过三分之二。

问题是,在修宪改法上,持谨慎态度的国民,为什么会将票投给了赞成修宪改法的政党或者个人?这一点,在日本国外也是不被理解的地方。根据媒体报道,修宪改法为选举的焦点,如果在此次选举,修宪改法势力胜利,很容易形成日本社会变成右倾化的印象。但是,如上述舆论调查结果所显示那样,日本社会整体对修宪改法依然很慎重。这就说明,选民不是单一地根据各个政党和候选人在修宪改法所持立场来投票的。此番选举的最大焦点还是经济。选民根据经济课题决定投谁的比例更大。根据NHK的舆论调查显示,有56%的选民积极地评价安倍经济学。

另一方面,在此次选举中,自民党也并不是说毫发无损。参议院选举采用投个人票和投政党票的两种投票方式。在定数为两人,改选一人的选举区,改选的结果,执政党取得21席,在野党取得11席。这看上去是执政党大获全胜,但是,在冲绳以及日本大地震灾区的东北地区等,自民党差不多没有获得议席。也就是说在现实问题最大的地方,执政党并没有得到支持。最具象征意义的就是在冲绳和福岛选举区,担任该地区的大臣落选。执政党的现役部长,在自己负责的选区落选,彰显该地区的选民对安倍政权批判的一面。

但是,事实上最大的在野党民进党依然没有强大到可对抗执政的自民党的地步。还有,在修宪改法上,民进党也并不是绝对反对。估计今后,安倍政府和民进党进行协商后,将进入修宪改法的准备。首先,要在众参两院的宪法调查会进行审议。但是,安倍的首相任期到2018年,能否在两年内实现修宪改法尚是未知数。国际社会对修宪改法是否意味修改第九条,表现出极大关切。确实,主张修宪改法的人当中,也包括修改第九条的宪改派。但是,国民对修改第九条持慎重态度。此外,在修改第九条的宪改派中,也有人主张进一步加上更加严厉的条件,限制日本军事力量的使用。也就是说,针对历代政府改变宪法第九条的解释表示厌倦,修宪改法也就是要修改成一个更加明确的条文,使其不具有被自由解释的余地。因此,不能说宪改派就是保守派(右派)。

就上述情况,从国外看日本或许存在一些理解上的困难。7月的参议院选举或许确实为修宪改法打通了一条道路。但是,也不能就说立刻就能修宪改先法第九条。请读者理解,日本政治目前依然处于过渡的阶段。

作者是东京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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