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来兴:从《吃饱没?》谈方言的使用

傅来兴专栏

通讯及新闻部和新传媒首次共同制作的方言电视剧《吃饱没?》,将从明天起每逢星期五中午12点,在8频道现有方言时段播出。这部以福建话为主的方言电视剧,要以轻松有趣的方式,向年长者更好地讲解政府的相关政策,例如社保援助计划、建国一代配套、乐龄补贴计划、终身健保计划等措施,同时传达活跃乐龄的生活知识,比如健康饮食贴士及终身学习等信息。

以老人家最熟悉亲切的语言和方式,讲解各项帮助他们的政策和措施,应该给一个大大的赞,而其实政府近年来已经这样做了。

在《吃饱没?》的新闻发布后,马上就有人问:为什么只有福建话,希望也有广东话、潮州话、海南话和客家话的方言电视剧。这个倒不用担心,因为《吃饱没?》播完后,如果观众反应良好,通讯及新闻部会探讨是否要继续推出这类更多方言剧或是其他方言节目。

但消失了30年的方言电视剧重现电视荧幕,不能被误解为政府的方言政策已有改变。推出《吃饱没?》是社会大众有这个需要,而《吃饱没?》的播出时段就是目前方言节目时段,主要播映地方戏曲。这个时间只有年长者在家,因此对象是很有针对性的。此外,今后方言节目时段的节目量也不会改变。

为何需要推出方言电视剧来解释政府的政策措施?卫生部兼通讯及新闻部政务部长徐芳达提供了数据。在华族建国一代中,56%在家里的主要用语是方言,在推出各种优惠乐龄人士的政策和医疗津贴后,政府的调查发现年长者都不是很了解;为了和他们有效沟通,政府决定采用方言来解释建国一代配套的内容。

回想李显龙总理在2014年2月21日的政府财政预算案中宣布,推出建国一代配套,旨在帮助减轻那些为国家做出贡献的老一辈的医疗费用负担。后来却发现,建国一代不知道这计划或无法了解,包括到综合诊疗所和政府医院专科诊所求诊时,可以享有哪些额外医疗服务津贴和药物津贴,又如何从政府提供的特别保费津贴和保健储蓄填补,来应付终身健保保费等。这不理想情况,促使政府必须想办法解决。

一年多后,政府委任会说方言的建国一代大使,向年长者讲解整个配套的基本内容。随后也推出以福建话制作的宣传短片《嘻游记》,后来又推出潮州话的《咱是自己人》和粤语的《半斤八两PG版》短片,介绍、讲解和回答建国一代配套和终身健保计划的好处和疑问。短片先后在政府网站gov.sg和面簿上载,结果广受欢迎。不过,并不是所有年长者都懂得上网。因此,短片过后也在电视的方言节目时段播放。

从这个过程得到的结论是,一个再好的惠民政策措施,一个拨款超过80亿元的援助配套,如果无法让多数在2014年满65岁或以上的受惠者了解明白,而这群人约45万个,那等于是白白投入金钱、人力、物力,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打水漂 ”。

通过方言向年长者解释和传达建国一代配套的信息,最后看到成效,也取得不错回响。根据2015年的调查,已有96%的年长者表示听说过建国一代配套。至于是不是完全了解则是另一回事了。

最近本地导演梁志强,通过歌台一哥王雷以福建话讲述自己曾沉迷于赌博的故事,拍摄劝人戒赌的短片。这个长11分钟的短片点击率已超过百万,既感动人又有说服力,其效果胜过全国预防嗜赌理事会的其他各种宣导方式。

方言的政策不是禁止方言的使用,政府也并没有这样做。在今天,本地不懂华文华语的年长者,仍可从电台听到六种包括厦、潮、粤、客、琼和榕语的方言新闻播报。在必要时,方言仍继续派上用场。

如今政府制作方言电视剧,也是为了更好地与年长者沟通,通过方言对白的电视剧,年长者更容易记住和了解相关政策信息。当然,用“免你死、免你辛苦”来形容终身健保计划,年长者是否就比较容易记得,还要看《吃饱没?》播出后的反应如何。

方言不仅是不懂华文的年长者获取资讯的管道,讲方言对老一辈来说也是一种身份认同,一种心灵的联系。从更广的角度来看,方言对文化传承也有其作用。今天会讲方言的人越来越少,但近年来一些年轻人特地去学本身籍贯的方言,因为发现了方言之美,以及为了与祖辈沟通的需要。

为了扭转不同籍贯的华人使用方言的习惯,政府在1979年推广“讲华语运动”,至今仍努力不懈地推动。这一方面是要提高华文华语的水平,另一方面是让不同籍贯的华人之间能有效沟通。在积极推广讲华语的同时,政府也支持宗乡会馆和民间保留华族的传统文化,包括本身的方言。

那些愿意学习方言者,其实有许多的管道可以学,没有人会禁止。我的广东话就是过去看香港电视连续剧学上手的,自此爱上广东歌。我也懂得一些潮州话,福建话更不用说了。懂得这些方言让我生活方便许多,也增加了与不同籍贯华人交流的乐趣。当我听到儿子用福建话和他的婆婆沟通时,我好奇地猜想他是从什么地方学的?

所以,吃饱没?自己人,打死无相干!好耐冇见,呢排点呀?(好久不见,这阵子如何?)

 

作者是本报高级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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