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聿文:朝鲜半岛未来的几种前景

本次G20杭州峰会期间,中美、中韩首脑的会晤并没有为萨德反导弹系统问题找出一个解决办法,而中方也首次缺席即将举行的首尔防务对话,这些都说明萨德给中韩关系带来的损害可能远超外界预估,而中韩关系的变化必然影响和带动朝鲜半岛局势的变化。

从中长期的角度看,朝鲜半岛与中韩关系或将呈现四种可能走向。

第一种最可能出现的局面,是韩朝之间的高度对峙,包括小规模的突发冲突。

韩朝之间互不信任,但在以前,从金大中、卢武炫到比较保守的李明博,韩朝之间都是有联系渠道的,然而朴瑾惠当选总统后,韩朝关系出现恶化迹象,尤其是在朝鲜进行第四次核试验后,半岛双方的沟通管道完全中断,连存在多年的开城工业园也被关闭。

如今韩国要部署萨德,虽然从实际来看萨德对防范朝鲜的导弹和武器所起作用不大,然而在朝鲜看来,对方此举是要追求一种绝对安全,其性质是非常严重和恶劣的。

这无疑会大大强化朝鲜的不安全感,从而对朴瑾惠政府产生极度不信任。除非韩国改变决定,否则,这种极度不信任将会伴随以后一个长过程,朝鲜半岛双方会陷入一个信任的囚徒困境,两国将处于一个对对方的高度戒备状态。

尤其是朝鲜,为维系国民的忠诚和政权的生存,需要制造紧张感,此种紧张感反馈到韩国,迫使韩国不得不加强对朝鲜的戒备和警惕。所以,韩朝之间的高度对峙在可见之未来很可能会是常态,包括因误判而发生小规模和小范围的冲突。

第二种可能出现的局面,是中朝同美韩或中朝俄同美韩日之间的冷战或准冷战格局。

朝鲜半岛问题之所以延续到今天,就因为有外部力量的介入。冷战是一个最典型的表现,冷战结束后,中韩建交,中朝对阵美韩的格局结束。籍着经济互惠和人文交流的扩大,同时鉴于朝鲜的一意孤行,中韩的共同因素在不断壮大,两国的联系越来越密切,中朝关系反而出现僵局。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朝鲜第四次核试验前夕。

尽管如此,中韩的“蜜月”因为少了安全上的合作,也具有内在的不稳定性。因此,一个朝核试验和萨德问题,就把20多年累积的互信打回原形。中国对韩国部署萨德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我帮你压制朝鲜已经得罪朝鲜,你却老怀疑我压制不力暗通朝鲜,现在干脆躲在美国的反导系统下被保护。这就是中国为什么对韩国部署萨德愤怒的原因。

虽然韩国声称萨德不针对中国,但由于韩国在这一问题上没有主导权,而中国判断美国正在围堵自己,就算韩国无辜,但韩国也是不自觉加入了美日的反中阵营。何况现在韩国在中国的反对下坚持要部署萨德,从中国来看,韩国已经在战略上成为自己的敌人。一旦这种判断形成,那么中国也就有可能重新评估和朝鲜的关系,冷战或准冷战格局有可能重新在半岛出现。出现这种状况,那无疑是中韩两国的双输。

第三种可能的情形,是韩朝出现一定范围和一定程度的热战。

朝鲜战争结束后,朝鲜半岛已经有60多年没有打仗了,虽然出现过几次冲突,但都没有引发战争。然而这种冷和平状况未来不一定能够保持,从概率而论,是存在军事冲突以及由军事冲突发展成战争的风险的。原因就在于第一种可能性中讲到的高度对抗。这种高度对抗极易对对方的意图产生误判。一旦出现突发事故,由于没有沟通渠道,首先想到的是对方的不良企图,进而作出报复举动,进一步又引发对方的反击。军事冲突将有可能这样发生。

另一方面,不排除双方主动挑起战争的可能性。尤其对朝鲜来说这种可能性更大。鉴于朝鲜的状况,平壤未来遭遇的各种大大小小的危机会很多,为转嫁危机,平壤有可能孤注一掷,主动攻击韩国,冒险在半岛挑起战争。特别是在朝鲜半岛已经形成冷战局面的情况下,平壤会错误判断形势,认为发起战争,会把中俄卷进来,有这两国的帮助,平壤就不担心美国介入,从而冒险一搏。

第四种可能的情形,是中韩、中朝形成一种新的互动模式。

韩国部署萨德看来是不可避免,中国也一定会进行反制。但这不是说,两国没有妥协的可能和空间。因为两国不可能从此不打交道,要打交道,要互相来往,从各自的国家根本利益和两国关系的大局出发,是可以找到妥协的空间,有协商余地的。

对此,韩国的主动性更大一点,因为萨德问题是由韩国引起的。韩国虽然部署了萨德,但可以更换雷达系统,如果韩国坚持的话,是可以办到的。韩国也可以部署后不启用萨德。若韩国这样做,中国可以投桃报李,不对韩国制裁,或者制裁的力度不大,也可以在朝核问题上加大施压力度。这种新的互动模式可以避免双方走向决裂,使两国关系在一个新的背景下稳定下来。

而对朝鲜来说,作为反制韩国的一种手段,中国可以表现出在政治上接近朝鲜的姿态,但在实质性的朝核问题上,中国态度始终如一。这样中朝关系也在一个新的背景下逐渐稳定下来。如此,朝鲜半岛就会形成一种新的战略平衡。

在上述四种可能性中,对中国来说,第一种可以接受,第二、三种则要极力避免,最后一种则要争取。如果在事情没有显著恶化的情况下,朝鲜半岛经过一段时间的互信适应,达成一种新的平衡,这是一种较好的结局。

作者是中国察哈尔学会研究员

文章仅代表个人观点

韩国部署萨德看来是不可避免,中国也一定会进行反制。但这不是说,两国没有妥协的可能和空间。因为两国不可能从此不打交道,要打交道,要互相来往,从各自的国家根本利益和两国关系的大局出发,是可以找到妥协的空间,有协商余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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