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力:新日关系何以为继?

狮城脉搏

近日,我国陈庆炎总统到日本进行国是访问,此外李显龙总理、维文外长也分别在9月与4月先后访日,将新日建交50周年的纪念活动逐一推向高潮。10年前的2006年,为纪念新日建交40周年,日本明仁天皇伉俪来访新加坡。

经贸方面,小红点新加坡,竟是日本第二大全球外来投资国。同时,世界第三大经济大国日本,也同样是我国第二大外来投资国。

民间交流方面也屡创历史新高。国人去年共有30万人次赴日旅行,几近我国公民的10%,旅居我国之日侨人数也攀升至近4万人,这其中包括各种不断增强的人文交流。

举个例子说,在新加坡的日本人子弟学校“日本人学校”,有两间小学与一间中学,三间校舍共收了超过2300个学生;恰逢今年也是该校创校50周年。在校庆典礼上,日本中小学生,除了严肃的高唱日本的国歌与校歌外,竟然也以洪亮的、一致的歌声,唱出了我国国歌《前进吧!新加坡》(Majulah Singapura),令人动容。

但这绝非一次过的50周年校庆专演,而是该校每年每届的例常课程。笔者身为该校校董,几年来在其他校内活动如入学典礼、毕业典礼等场面,也见证了同样情况。

这体现出的一种教育精神,是对居住国的尊重,以感谢本地为他们提供的安全、方便、卫生等方面的舒适环境,是旅居我国日本社群一种投桃报李的侧写吧。

历史演变 事在人为

以上简单概括的新日在政经、人文各方面的关系,从50年前的实力悬殊,以至50年后今日的融洽关系,这一路是怎么走来的呢?

50年前的1966年,新加坡独立一年后,新日建交了。然而,纵有名份上的外交关系,但由于当时距离军国主义下的日本占领时期的黑暗日子,仅过了短短的20年左右,故民间的对日感情,还是负面居多。这种负面感情,不止在新加坡,而是遍布东南亚被占领过的各地,以及中国大陆皆然。尤其是南京作为国民党政府的首都,以及新加坡象征大英殖民地在远东的最后堡垒,在沦陷后由于之前的顽抗,都遭受了血腥对付,所以当时有着负面的对日感情,不难理解。

放眼今日,新日关系之所以能克服当年的情感难关,一路走到今日如此般密切、互惠互利的局面,并不简单,没有当时先人的超前政治眼光,是无法办到的。

人们很自然会想到,新加坡以建国总理李光耀为主的政治先贤,以务实的态度,处理战后问题,以向前看的智慧,开展对日外交,从而成就了以上所述,今日新日间关系的欣欣向荣。

然而,大家有没有想想,上世纪60年代在战后短短20年内迅速冒起,一转眼便挤入了先进国之林的日本,凭什么要去拉你这小地方一把呢?

新加坡领导人当时尽管具有战略眼光,但是一个巴掌打不响,没有对方的意愿与配合,也将事与愿违。

围绕这个主题,李显龙在9月访日的一个研讨会上,提起了一个重要、关键性的外交事件,那就是1977年的日本首相福田赳夫所倡议的“福田宣言”。李总理的点评,是个适时的提醒。

今日回顾起来,当年福田赳夫的主张,对于新日关系,乃至于亚细安各国与日本的关系,确实起了个转折点的作用,奠定了战后的日本与东南亚各国(包括了之后才加入亚细安的中南半岛各国)持续至今的良好关系。

福田宣言 意义何在

“福田宣言”是怎么回事呢?二战后,为了修复东南亚各国对日本的不满情绪,日本策划了它与东南亚各国发展外交的新方向,在1977年由时任首相福田赳夫在历访东南亚各国之后在马尼拉发表了“福田宣言”,旨在对症下药的提出了下列三点:

一、日本决心不再成为军事大国,并为东南亚与世界的和平与繁荣做出贡献;

二、除了政治、经济以外,也在社会、文化等方面广泛的建立起真心诚意的,互信互赖的接触;

三、以对等伙伴的立场,与亚细安各国积极合作,并力促其与中南半岛各国达成理解,对东南亚整体的和平与繁荣作出贡献。(中南半岛各国当时还未成为亚细安的一部分,属于另一个阵营)

“福田宣言”的重要意义,在于政经以外,它也将以新的战略眼光,致力于加强文化上的交流。以及与亚细安整体交往以外,也将以对等伙伴的立场同各国加强交往。

对于新加坡来说,我们国家虽小,却能与日本以对等的立场互相尊重。

然而口号归口号,能否实现才是重点。“福田宣言”发表后直至今日的40年间,情况如何了?由于东南亚各国与日本均以理性务实态度出发,基本上政治与民间感情问题得以理顺了,因而能安于经济发展,提高生活水平。新日今日的密切且融洽的关系,恰恰印证了这种交往方式,已成功的通过了时间的考验。

相互尊重 互惠互利

两国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相互了解,今日之所以有那么多国人选择到日本旅行,主要原因是当地能给人一种安全感,在整洁舒适的环境里,毫无忧虑的享受美味健康的料理,怡人的风景,高水平的服务。而且,不只本地人如此,来自世界各地,包括近期激增的大量中国旅客,也蜂拥而至。

日本的这种吸引力,并非靠口号而促成的。而是从深埋在东洋文化与习惯里体现出来的。

至于日本人之所以喜欢来新加坡,不论是驻扎在此工作,或是出差旅行,常听他们提起说,这里对他们来说,有种家的感觉,治安良好,行动方便,生活舒适,卫生水平高,令他们有安全感。

而居住此地的日本社群,除了发挥他们在国内的本质,奉公守法以外,还积极组织人们参与各种社区与慈善活动。日本社群的领袖们,常呼吁他们的社群对于新加坡所提供的一切,应该抱有感恩之心。又如上段所述,在日本人学校积极教育其子弟这种感恩心态,并反映在全体高唱“Majulah Singapura”的场面。

慕名而来的日本人数是在不断增加之中。相互尊重所带来的正能量,是何等高值啊!

展望今后 何以为继

从新日两国的双边关系扩展开来,看看今日的国际大局,美国的变天,中国的崛起,各地的民心思变是彼伏此起,瞬息万变。

然而,万事有变有不变。春夏之后会转变成秋冬,这是变。秋冬之后不必说肯定又将是春夏的到来,年年如此,这是不变。简单的四季循环,亦蕴藏了变与不变的玄机。

新日关系,经过岁月的洗礼,确立了几个可以说是不变的东西。那就是下述的原则:

一、国无大小,只有在平等、互相尊重的前提下,才会修成互惠互利的善果。

二、政经利益以外,民间的,文化上的相互理解、交流、融入,才会在关键时刻发挥超越想象的正能量。

以此为继,可以展望新日关系今后的发展。若双方能更进一步将各自的长处加以发挥互补,比如以日本高水平的软文化与服务精神,以至高质量的产品,配以新加坡在国际上的联系能力与优势,那世界将是我们市场。

接下来的五十年甚至更久,我们是有理由乐观的。

作者是新加坡留日大学

毕业生协会前会长

从新日两国的双边关系扩展开来,看看今日的国际大局,美国的变天,中国的崛起,各地的民心思变是彼伏此起,瞬息万变。然而,万事有变有不变。春夏之后会转变成秋冬,这是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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