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新慧:My Way 我行我路

慢三拍

My Way,可以是忠于自己,走出自己的路,但也可以是我行我素,无视他人。国家领导是要把国家人民引向哪个终点?

素人总统特朗普星期五中午就职后,晚上按传统在就职舞会上跟第一夫人跳第一支舞,舞台上现场伴唱的音乐与歌曲是“My Way”。

“My Way”是1970年代初南非励志电影《夺标》主题曲,叙述一奥运金牌马拉松选手奋斗的故事,一般人比较记得的是美国已故名歌手弗兰克西纳特拉(Frank Sinatra)1969年唱红的这首经典歌曲。

全无从政与外交经验的特朗普在国内争议与国外疑惑中入主白宫,他的确是“夺标”了,而从他竞选到胜选后准备就任的种种狂言狂语,在就职晚会第一支舞选用“My Way”,更让人会心一笑,真是(正式)进入美国“特式”时代了。

弗兰克西纳特拉的女儿南希较早被询及父亲的歌曲被选用的感受,她简单回说“谨记歌曲的第一句好了”。这歌词第一句是“And now, the end is near”(终点已近,或时限已到),结果引起哗然。不过她很快在社交媒介推特上澄清,她是要祝愿特朗普成功上任。“我是要祝福他。一个好总统会给世界带来帮助。我不信会有任何总统要做个糟透的领导。”

南希的话是祝福还是无奈,解读的人大概跟当今美国社会一样分化。特朗普就职演说的几个关键词:“还权于民”“美国优先”“保护才有大繁荣与力量”,对多年面对就业与贫困的美国中下层人民看是福音,但执行上是否真能全面贯彻,尤其要坚守“买美国货,雇美国人”,全面抵制外来人与外来货品,这种孤立与单边主义模式又是否真能让“美国再伟大起来”?

南希说好总统会给世界带来帮助,这话有美国作为超级强国的责任与世界观,跟“特式”美国并不同路。事实上,在今天互联网与资讯科技构建的地球村世纪,各国的领导如果都只恋于政治操控来稳权夺利,都滥用社交媒介来把弄民众的思想与情绪,又把国家与人民的关注更导向内视、唯我独尊,无视于全球的变化与需要,那将是愚国愚民,把国家和世界推向更多纷争与冲突的边缘。

更可悲和可怕的是,被政治与网络操弄的人民,还真以为在所谓的社交媒体与海量网络资讯中,看到了世界,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没有国家领导人会说要把人民领向末路,但无论在任何名正言顺的名义下操弄政治与民众的智慧和情绪,尤其在外交与地缘政治的战略博弈上把其他国家当棋子,再绑架国内的民族与民粹主义,是把内视的人民同国家的命运陪葬。

小国如新加坡在日益复杂的外部环境与未来世界,更没有条件内视与自锁。

这方面从学校教育到终身教育体系的规划,都不能再只重视职业与经济出路,而更要心理素质与人类价值观的建设,尤其应有正确的世界观与求知欲。

越内视与事不关己的价值观,纵使再博学与掌握了最新技能,都未必能在复杂的环境中随之应变,尤其是辨别是非与事态的轻重。因为内视和缺乏关怀,也更容易迷失在众说纷纭的舆论中,被牵着走了还自以为很有主见。

教育部长(学校)黄志明前阵子接受《联合早报》专访时,提到期待学校为学生提供更多“孵育空间”(incubating space),让学生通过活动探索和培养生活技能,包括培养勇于探索、勇闯敢拼的精神,同时也发掘学习的乐趣。

这样的学习与探知概念,其实有助于人文素养与正确世界观的培养,但有关教材就更要多用和活用现实生活中的素材。

例如现在推崇的绿色出行,脚踏车等代步工具的安全使用与文化,在各年级学生中可以怎么推展,甚至尝试研究这方面的安全科技;鼓励人们购买绿色标签物品的由来等知识,又如何可以在探索学习中同样培养这方面的价值观,甚至物品的创新;学生又如何可在无可避免的学校合并过程中,学习收集历史与珍惜文物与档案的重要,小历史又怎么衔接到大社会与历史的多面性。

唯有正确求知欲才会有终身学习的动力,而终身学习更应是国家不断求知求进,与世界文明正确接轨、互相造福的要道。天生我材必有用,国家到地球村的维护与共荣,需要各国优势的充分发挥,也认识到彼此的互补性。资源的掠夺与恶斗,敌我心理的放大,很快就是末路。

My Way,可以是忠于自己,走出自己的路,但也可以是我行我素,无视他人。国家领导是要把国家人民引向哪个终点?

目前在星和有线电视热播的韩国剧《不死的神灵》,有一句经典对话:我要为自己的重大罪行道歉,那么多人爱护我,支持我,我却伤害和杀害了所有这些爱我的人。

说这话的是已变为死神的高丽时代皇帝。根据剧里的韩国神话,所有罪恶至极的人死后都会被严惩为死神。

但这死神的道歉已太迟,无数人民与英雄好汉已无辜和无故牺牲。做人也好,做领导也好,不能只想自己的方便或荣耀伤害无数,之后才来道歉。再真诚已太迟。

My Way,不能是别人的末路。

(作者是本报副总编辑 gohshe@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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