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透视
西班牙前外交部长、世界银行前副行长帕拉奇欧(Ana Palacio)前不久曾撰文表示,随着特朗普的上台,“漫长的20世纪”终于结束了。
他的这个观点,改写了已故英国历史学家霍布斯邦(Eric Hobsbawm)所说的“缩短的20世纪开始于1914年菲迪南大公被刺杀,结束于1991年苏联的崩溃”,认为冷战结束代表了世界的新开始;帕拉奇欧则认为,甚至柏林围墙倒塌也只是自由主义国际秩序扩大的一个里程碑,而现在全世界则见证民主制度与自由市场秩序失去了号召力,使世界顿时失去了方向。
如果说,苏联崩溃是美国主导的自由主义国际秩序扩大过程的一个里程碑,此一秩序的另一个重要标志,大概是以纽约为总部的联合国。二战结束后,经过各个会员国的开会决议,决定将联合国总部设在美国,后来经过几年的安排与建设,才在1952年迁入现址。
多年来,纽约以此彰显其世界首都的地位,美国则欣喜于每年9月中旬,联合国大会召开时的万邦来朝的至尊感受。
为了这个尊崇之感,纽约市民承担了不少的安保与交通麻烦,曾有民调显示,三分之二的美国人希望联合国搬离美国。由于美国政府偶尔会以签证要胁一些国家、或者抱怨与拒付其所承担的费用,许多国家的外交官也感到不堪其扰。美国对网络、电信的大规模监控,更让许多国家对于在美国进行外交活动感到不安。
俄罗斯与伊朗最积极希望推动联合国的迁址,此议由于牵连甚广,一直并未成真。但新的局势出现,或许今年就未必见到联合国大会在纽约召开。
这有多方面的原因。首先当然是由于中国国力上升,使各国再度拥有一定的外交腾挪空间,不必事事看美国脸色。其次,还是特朗普的种种作为所致。他的一些言论与政策,使代表28个成员国的欧盟理事会主席图斯克(Donald Franciszek Tusk),将美国视为与“强硬的中国、具侵略性的俄罗斯和极端伊斯兰一样”是欧盟外部威胁。其对七个穆斯林国家的入境限制,使57个伊斯兰合作组织的成员国群起哗然。
美国对墨西哥的态度,让超过30个拉丁美洲国家感到离心,特朗普政府考虑要拿国务院的援外资金开刀,希望将美国对国际组织的自愿资助删减四成,首当其冲的也是联合国。
根据联合国的大会议事规则第三条,“大会应在联合国总部举行,但可按照前一届会议所作出的决定,或联合国会员国过半数的请求,在其他地点举行。”第四条,“任何联合国会员国可请求大会在联合国总部以外的地点举行常会,此项请求最迟须于常会既定开幕日期前120天提出。秘书长应立即将此项请求及其本人的建议,通知其他联合国会员国。如果会员国过半数在通知发出后30天内表示赞成此项请求,该届会议即应在所请求的地点举行。”
大会是在9月中旬召开,193个成员国中,不无可能有某几国在5月中旬前,提出另觅地点举行大会的诉求,且也不无可能得到半数会员国的同意。90天的禁穆令将延续到4月底,120天的难民入境禁令将延续到5月底,仅仅以特朗普政府收回上述成命为诉求,就有可能使联合国半数会员支持此一杯葛行动。日内瓦、维也纳的联合国机构都具备召开大会的条件,秘书长古特雷斯大概也乐见大会回到欧洲举行。
美国如果不积极支持多边主义的全球化治理机制,人口是美国两倍以上的欧洲、四倍的中国,都将乐于接手支持。虽然当前欧洲大陆也有多处扰攘不安,但是比起纽约,日内瓦与维也纳仍更像人间天堂。
大会倘若真的通过临时性的异址开会决议,恐怕尝到甜头的外交官会乐不思蜀,再也不想回到冬季天寒地冻的纽约了。
作者是台湾中国科技大学助理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