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海彬:搭建一座聆听的桥梁

侵晓窥语

如果你发现身边的人有轻生念头,你会直接和他对谈,还是选择避而不谈?

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往往不知所措。

2016年,面簿(Facebook)连同美国多个机构,推出了“防止自杀”的新功能。

它依赖的是面簿用户的帮忙。如果你发现朋友在面簿上留下有轻生念头的内容,你可以向面簿报告。面簿会为你提供几个选项:向朋友留言、联络另一个面簿朋友、或是联络防止自杀热线服务。

面簿在收到通报后,会判断你朋友的留言内容。当你的朋友再度登入面簿时,他会收到面簿传来的讯息,包括能够帮助他的热线服务、网址、视频等等。

很多人习惯在面簿上抒发情绪和想法。面簿推出“防止自杀”功能,也旨在鼓励用户能够更有方法地去帮助考虑自残或轻生的人。有人质疑这项功能的实用性,担心会遭滥用;但是面簿表示他们有专人审查被报告的内容,并且会依据内容下判断。事实上,这项功能已经帮助了好一些人。当然,专家提议,对有轻生念头的人,最好的方法还是与他们直接面对面地接触交谈。

我们对自杀的课题一般避而不谈,因为我们不知道如何去谈、该怎么谈,也因为我们对“自杀”仍有迷思,仍不够了解。很多人认为,和有轻生念头的人谈自杀,反而会鼓励他们落实自杀计划。事实却正好相反——很多时候,有轻生念头的人最需要的,恰恰就是有一个能够聆听和沟通的对象。

美国的金门大桥是全球自杀事件最多的地点之一。巡警布里格斯(Kevin Briggs)在桥上有一项特别的工作——劝服大桥上试图自杀的人放弃自杀念头。

他以个人的经验总结说,你不仅应该知道该做什么,你更应该懂得如何聆听。聆听为的是了解,而不是去和对方争辩、或去责备他们。

布里格斯曾在2005年劝服一位企图自杀的男子从桥上走下来。事后他很好奇男子为什么决定放弃自杀。男子告诉他:“因为你听我说话。你让我说话,然后你听着我说。”

去年,新加坡援人协会(SOS)公布了2015年新加坡自杀率的数据。其中青少年(10岁至19岁)的自杀率创下了10年来的新高。2016年发生的几起青少年自杀事件,也开始让我们反躬自省:家长应该怎么帮助孩子?学校应该怎么帮助孩子?

青年都表示,他们希望父母不要急着下判断,而是能够带着同理的心,真诚地去聆听他们的话。

其实,无论是年轻人或成年人,对身边的人都会有这样的希望吧。

聆听是为了理解,而理解是需要花时间和功夫的。在追求效率的社会里头,这是反其道而行——然而,很多的自杀事件其实是可以避免的。我们不能让情感的缺席造成一条生命的消逝,尤其当那是我们最亲最爱的人。

布里格斯说,金门大桥不应该是通往生与死之间的桥梁,更应该是人与人之间的桥梁。他说,这是我们每一个人应当做的事:当我们为自己和亲人之间搭起桥梁,我们或许可以避免许多的自杀事件。

当然,自杀的原因太多,导致自杀的因素太复杂,因人而异,不能一概而论。聆听和理解也不是唯一的解决方法。但是,假如我们愿意以理解对方作为沟通的基础,假如我们不急着下判断,假如我们有多一点的耐心,放下多一点的自我,花多一点的时间去问、去听、去了解;让对方感觉被正视、被包容、被理解——就算立场不同,但至少双方都知道“我在乎你”……也许这会是帮助我们至亲至爱的关键。

(作者是剧场工作者/戏剧教育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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