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逸山:特朗普外交路线的探戈试步

时事透视

“我听说那围墙的造价过高……我还没参与它的设计与(价格)谈判………我一定会把那价格大大地拉低。”

这样的话你会以为是谁说的,是一位关注开发项目细节的大房地产商吧?答案只对了一半,这可是堂堂当今美国总统(当然也曾是一位大地产商)特朗普新近的一则推文,以回应他从竞选总统以来,执意要沿着美国与墨西哥边界建造一道围墙,以杜绝非法移民的偷渡问题。据说造价比原先的估计几乎翻倍。

单从以上这一点来看,当然不改大家对特朗普的“商人本色”,在上任后继续“发扬光大”的刻板看法,连围墙的造价都想亲自过问,而不假手于想必是专业的下属。

至于最终造这道围墙的费用,是否如特朗普之前所说的要由墨方来出,最近好像没有了下文,但已导致墨西哥总统取消访美。如果特朗普努力压低了建围墙的费用,最后还是坚持由墨方来支付的话,那到底这是一项充满敌意的举措,抑或是随口而出的言词呢?

特朗普对于开发建设的关注,不只是美墨围墙而已,也延伸到在中东以色列与巴勒斯坦之间,就扩建犹太人移植区的争执。特朗普在竞选期间把自己塑造出一副以色列坚定盟友的形象,目的应该是要争取关键州佛罗里达为数众多的犹太裔,以及在一些大城市里为数不少的以色列支持者的选票。

特朗普当时就声称,支持以色列政府扩建移植区的计划,当选后他提名的驻以色列大使,也是一位资助移植区扩建的富商。

但上台后不久,白宫的新发言人却忽然声称,虽然特朗普政府“不认为扩建移植区是和平进程的阻扰,但对进程也没有帮助”。到日前特朗普接受一家以色列报章访问时,更只提到“扩建移植区对和平进程没有帮助”。在如此短时间内立场的巧妙转移,再次显示特朗普政府在外交上,还是令当事各方穷于应对。

而针对以色列在中东的头号宿敌伊朗,特朗普在竞选前,猛烈抨击奥巴马政府与世界其他各方与伊朗所达致的协议,促成伊朗不发展核武以换取足够的能源供应,他认为协议对伊朗的要求过于宽松。特朗普上台后,美国政府却悄悄地通知有关各方,说美国还是会尊重该项协议。但不久后,伊朗试射飞弹,特朗普政府加重了一些对伊朗的制裁。同样的,这也是特朗普在短时间内立场转变的例子。

严格来说,伊朗不是阿拉伯世界的一员,但肯定是中东纷乱局势的一个重要玩家,在伊拉克、叙利亚与也门都有强大的影响力。这些年来,伊朗也不断地寻求重回主流国际社会,尤其是寻求取消各种针对它的禁运与制裁。美国作为世界头号超级强国,在这方面的立场无论如何都必须稳定,相关各方才能有所适从。

另一个更积极发展核子武器的国家就是朝鲜。奥巴马政府在八年内无法就朝鲜拥核问题(或谓朝鲜半岛无核化)上有所突破,而在特朗普竞选最热烈期间,即便韩国的政局因为前总统的闺蜜门事件闹得纷乱,朝鲜也没有“乘机”做出一些国际社会明显会不同意的事。在某种程度上,朝鲜领导人与特朗普皆展现“我行我素”的性格,还被比喻为可能会产生某种程度上的“惺惺相惜”。

直到特朗普日前与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会面时,把朝核问题提升为一项极为重要的战略安全课题,看起来没有对朝鲜释放出太大的善意;再加上美国国防部长马蒂斯之前访问韩国时,再次重申会在当地部署萨德反导弹系统,朝鲜终于按捺不住了,就在特朗普与安倍打高尔夫球之际,试射了新型中长程弹道导弹,虽然远远不能威胁北美洲。

美日首脑在之后的紧急记者会上,安倍谴责该项导弹试射是“不能令人接受的”,特朗普只以他著名的夸张语调补了一句,谓美国“百分之百支持日本该项立场。”

特朗普对日本安全考量的所谓“百分之百”支持,看来也是“新鲜出炉”的词语。因为在竞选期间,特朗普说过要重新评估美国对日本的安全承诺,要日本至少分担甚至全部扛起驻日美军的庞大费用。为此,安倍在特朗普当选后几天,尚未正式上任前,就已成为首位赶到纽约,去拜会美国新总统当选人的外国领袖。当时在胜选气氛浓厚下,特朗普对日本的安全保障还是不表明态度。

最近安倍再次来到华盛顿,特朗普才终于松口,而一松口即大力称赞美日安保条约对维系东亚和平的重要性,还像奥巴马政府那样,重申该条约也涵盖日本与中国之间有主权争议的钓鱼岛(日本称尖阁诸岛)。

这次美日首脑会面,也让人得以一窥特朗普喜欢招待外国首脑的方式,即在华盛顿正式会面后,飞到他所拥有的度假村去打高尔夫球。这一点与之前较为身家丰厚的美国总统相似,如小布什酷爱把贵宾带到他在得克萨斯州大牧场里修篱笆、他爸爸老布什则与贵宾到缅因州的海边度假屋旁一起钓鱼。

至于出身较为一般的美国总统,如克林顿、奥巴马等,则多到总统“御用”的休闲处大卫营,或商借一些富豪友好的别墅来款待贵宾。

而特朗普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电话通话,也真可谓“千呼万唤始出来”。特朗普在通话中,重申他的政府秉承美国几十年来的“一个中国”政策,在很大程度上,这也让担忧中美关系走向的各界松了一口气。特朗普这些日子以来,在外交上可谓“见步行步”,一个宏观的、可持续性的外交轮廓,至今还没让人看得出来。

 

作者是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关系学院兼任高级研究员、马来西亚首相纳吉前政治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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