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舒杨:讲明白 更重要

舒不知

对每次国会辩论的期待,不知是不是一种记者病。所谓“真理越辩越明,道理越讲越清”,对细节信息饥渴的新闻工作者,想必都希望在国会议员的问答中,能有一些平日难以获得的资讯浮出水面。

星期一的国会上,除了众人瞩目的预算案宣布,另一主要议题就是野鸡遭人道毁灭事件。可惜的是,事件在舆论沸沸扬扬中经过一个月的发酵后,国会辩论没能让真理“明”、让道理“清”。

从一开始人们普遍认为,农粮兽医局是因为有居民投诉噪音就将野鸡人道毁灭;到当局登报澄清,其实是为了控制禽流感风险;同时还有国家公园局有关保护土生物种的说法,指野生鸡的增加会提高其与本土红原鸡杂交繁衍的可能性……越来越多的解释非但没有让当局的行动得以合理化,反而成了不少公众质疑当局粗暴行事的理由。民众非但不因理由多而信服,反而批评这其中的逻辑不清:所以到底是因为哪个理由,噪音?禽流感?还是物种?

或许是因为互联网和社交媒体的放大效果,当今的民众显得更加苛刻了。人们不仅需要知道事出是否有因,更需要知道事出何因;不仅看政府怎么做,更要听政府怎么说,甚至深究背后的逻辑正确与否。

当收到居民投诉,农粮兽医局到底是遵循怎样的一套原则来决定如何处置?若说物种,基因是如何鉴定;若说禽流感,那传染概率是多少;如果必须处置,那怎样评估不同方法……现今的公众已不再满足于简单的逻辑和大道理,真理在于细节。

除了先斩后奏的野鸡事件,水价上调当然也引来热议。议员受访时的一句“这是为了让大家更好地意识到水的重要”,一时间在网络上成为众矢之的。要不是有网民留言,继而引发网络上滚雪球般的调侃,这句话本来不会招致这么多批评,毕竟“提高公众对珍惜用水的意识”本身无可厚非。

事实上,和很多官方表述一样,“提高公众意识”是十分常见的、也相当安全的。或许正是因为方便,容易让人脱口而出。

但碰到涨价这样一个不受欢迎的宣布,把价格和提高意识挂钩,就难怪不少网友不买账,批评这中间的错误逻辑。

其实,别说是随时要准备受访的议员,生活中的我们又何尝不会顺嘴说出一些大道理。然而,公众人物不假思索的一句话,只需一个眼尖耳利的网民,却能瞬间掀起小风暴,这也是公众人物必须承受的。希望批评声能促使更多公职人员意识到,所谓绝对正确的大道理,在现今社会已无法立足。

如果说,“政治正确”是指为了避免冒犯社会上一些群体而采取的用词或措施;那么也有一类言辞可谓“新政治正确”,往往是些字面上应该会获得多数人认同的道理。

说到水费,他国居民如果听说这是新加坡17年来第一次起价,应该都会觉得新加坡居民“好命”得不可思议吧。那为什么起价却招致这么多抱怨?原因未必真的是每个月多出的几元水费,而是政府给出的理由过于简单,而且来得突然。

就如不少公众觉得野鸡死得不明不白,人们也觉得水价起得不明不白。水务成本到底在哪些方面上升?如此事关民生的重大课题,民众却似乎不够知情。

还是那句话,真理越辩越明,道理越讲越清。但公众已不再满足于简单的真理和道理,而是事实和逻辑。眼下,就期待国会辩论各部门开支时带来更多的信息。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数码部内容副主任 shuyang@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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