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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汉钧:港独与六合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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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漫游

4月初到香港和澳门旅游,遇上中国大陆清明节小长假,香港挤满了大陆游客。

我们一行四人在3日当天计划乘搭缆车,到港岛太平山顶欣赏维港夕阳和夜景。下午4时许来到香港公园体育馆对面的缆车站,现场情景着实让人惊呆了:一条只见龙首不见龙尾的人龙出现在缆车站外。我们沿着人龙爬坡上坎找寻龙尾,在约400米外的上山缆车径找到排队起点,排了两个半小时才搭上缆车,后来下山也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搭到缆车。不得不折服于香港作为世界旅游城市的魅力,虽遭大陆民众抵制,却仍能在一个小长假吸引到如此规模的游客量。

从太平山顶下来,拖着疲惫的身躯搭德士回酒店,途中忍不住向德士司机吐苦水。司机笑言这应该只是香港接待大陆游客最高峰时的十分之一,人龙最长时几乎排到太平山顶。我不知道德士司机是否使用了夸张手法。

司机说,相比于新加坡,香港已几乎没有了工业。“新加坡保住工业,经济多元化。而香港工业早就没了,都移去大陆了。香港经济只剩下房地产、贸易金融和旅游业,所以旅游业必须保持吸引力。”司机大哥话锋一转:“香港政府没有用,特首都不是为我们服务,是为发展商、为北京服务,所以我们才要真普选,选出香港人要的特首。”

“港人治港,高度自治”,是香港回归大陆后“一国两制”的精神所在。然而,香港与大陆毕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政治经济体。从“想象的共同体”这一概念来看陆港,它们完全不是同一个想象的共同体,回归20年来在这方面的努力也出现反作用力。按照西方政治哲学,民主化是资本主义社会的必经之路,所以香港人很难满足于由1200人选出特首的做法,其政治发展之路必然会要求“真普选”。

事实上,香港民主运动并不始于回归之后。早在二战结束后,世界各地西方殖民地出现民族主义觉醒和反殖民主义浪潮时,香港也要朝某种普选和自治的方向发展,但因种种原因无法实现,包括来自大陆的阻挠。

虽然香港回归获得一国两制的承诺,但一国两制是有期限、有限制的。香港人要求特区政府实行政治改革,但特区政府的顶头上司是北京,所以一切仍须由北京说了算。当前的政治环境,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香港“真普选”的。

于是我干脆问德士司机:“难道香港人不知道,香港是不可能实行真普选的吗?”司机给了我一个很有趣的回答:“我们当然知道很难真普选,但你不能阻止我有这个想法。现在归大陆管,它不给我们真普选,所以我们才想独立,自己管自己。我们也知道独立是不可能的,但不能阻止我有这个想法。就好像我知道中六合彩很难,但我每天仍然会希望中六合彩。事实上,中六合彩的机会可能还比真普选大一些。”

陆港之间的认知鸿沟就在这里。香港人明知不可能,但还是想,而且还要站出来表达这种想法。司机说,香港人很现实,在遇到问题时,就会想要有另一个选择来解决问题。这在中国当前的政治环境里,是难以被容忍的。

长此下去,香港政治发展与一国两制将发生更大矛盾。满足港人的政治需求,一方面彰显一国两制的成功,另一方面也给北京带来更多政治改革压力;反之,意味着一国两制的不可持续性,但可缓和北京面对的政改压力。如何平衡政权的稳定和一国两制的可持续性,将考验好几代政治领导人的智慧。

(作者是本报评论员 nghk@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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