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碰撞


当看到6月7日《联合早报》言论版王修齐先生《对医学的误解》反驳《中医是哪门子科学?》时,我并不惊讶于此类对中医鄙斥的观点,因为这是站在各自的角度去观察了解,是可以理解的。


很多时候,西医认为中医只不过是一种“黑箱理论”,既不能透彻于内部复杂结构,又无法从外部直接透视了解内部,因为中医太讲究天人合一,太讲究宏观整体观、一体化的结构,尤其是那些阴阳五行的相生相克、脏腑气血津液等理论,总是搞得人昏头转向,更何况外行人看内行,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一个5000年前传统医学的理论模式,一直沿用至今,对受西医教育者来说,属于习古而拘泥于古,陈腐思维。


王君说到:“西医有好奇心,不断创新……这种好奇心与进一步研究和改进的精神,正是中医所缺乏的。2000年来中医多是墨守成规,鲜有改进,现在竟能说西方医学的前线, 如基因组学等和中医学不谋而合,其实两者的层次,相差有天渊之别。”


我不否认,至今的中西医观点,就像处于两个平行线上,看似永远没有交际的汇点;中医相对于西医来说,只不过是破旧的茅屋,还处于逢雨怕漏水的窘境。西医科技就像是叶鹏飞先生所言摆在神坛上的“赛先生”,膜拜的科学辉煌圣殿大堂,任何治法方药均必须通过西方理法依据鉴定,才能认可,否则一切均沦为伪科学。


是的,在现阶段,诚如王君所言:“几百年前,西医也和中医一样,在黑暗中摸索,后来步入科学的路途,没有文化和祖传的包袱……”西医跃然进步,中医却始终如同乌龟一样慢慢爬行;然而,王君却忽略了一个现实,2000年的中国处于封建官僚专制的帝皇朝代,封建官僚体制对行医的思维束缚,经过数千年的演化,好奇心思维的停顿是时代束缚的悲剧;仅有少数如同西医带有强大好奇心态的中医。


最典型例子,如勇于实践革新反因循守旧的清朝医家王清任,为了单纯性要研究人体解剖,冒着被砍头的危险夜深人静时候到坟场或到刑场上,去解剖研究尸体;试问,当时又会有多少好奇心研究者,能公开坦然如王君所说“在没有文化和祖传的包袱下”公然研究解剖尸体?在如此需要冒生命危险的环境里,又会有多少大量的好奇心行医者产生?


在近代中国国民政府时期,还出现过毁灭中医政策,1921年国民政府中央曾在南京召开会议,西医余云岫提出“废止旧医以扫除医事卫生之障碍”提案。取消中医,废除中医、禁止成立旧医学校等多项毁灭性中医条款。当时其观点认为中医学和现代医学理论依据相差太远,是伪科学。


不晓得王君是否了解这一段历史语境?若不是中医同界大力维护,才有今天中医的存在;即便是现今的中国,西医体制也远远超越了中医的社会地位。试问,中医又能如何思维创新突破发展起来?就算是在新加坡,中医一直不被承认也是个历史事实。


我想,王君不会不了解,中医还需要靠慈善筹款才能维持至今,新加坡中医发展到现今阶段,是各自依靠筹款数额才能维持生存,更谈不上科技创新了。


一个体系的发展如何取决于当权者的政策,发展成功与否就看决策者的远见与魄力,西医能走到现在百花齐放的高科技新领域,正是发达国家的政府给予大力资源与栽培。


在中国政府网上看到,中国已经积极着手中医现代化的发展,中医药除了是独有的一种医学,在未来将是一个庞大潜力的市场资源,创新潜能;虽然在现阶段还存在着一定问题,也尝试不断改变传统模式。


在2016年中国国务院发表的一篇《中医药发展战略规划纲要》就表示:“现今中医领域萎缩,中高层次人才缺乏,继承不足、创新不够;适应中医药发展规律的法律政策体系有待健全;中医药走向世界面临制约和壁垒,国际竞争力有待进一步提升;中医药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水平亟待提高,迫切需要加强顶层设计和统筹规划。”


这数点问题涵盖出中医所面对的困难,可想而之,中国政府扶持的中医想要走向世界,都面对如此多制约和壁垒,困难重重,想要“突围”理论并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又何须如此急躁的妄下定论?


中西医,在现阶段来说还存在着相当大的鸿沟差异,还没有人能真正把双方各自的理论搭起桥梁联系起来。故此,有很多所谓的中医理论对于西医来说是相当难以接受,他们多数会觉得此文化与西方医学理论南辕北侧,误解产生的鸿沟还是会持续不断的出现。


中国政府如果努力把中医理论与技术发展出相当规模与成熟阶段,也许需要很长的时间,也许需要“赛先生”御下神坛,这个鸿沟才会逐渐化解。


作者是中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