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冠状病毒19最新报道

陈宇昕:陈福财的启示

字体大小:

小生之言

刘敬贤的图像小说《陈福财的艺术》(The Art of Charlie Chan Hock Chye)获得美国漫画界相当于奥斯卡的Eisner Award的三个奖项,大放异彩,可说是为新加坡争光。

不过刘敬贤的壮举并不像约瑟林那样获得官方热烈祝贺,国家艺术理事会迟到的祝福,更被网民揶揄“刻意不提书名”“不够诚意”。

这其实也没什么好揶揄的,毕竟在出版之际,《陈福财的艺术》就遭艺理会取消出版补助;官方更曾明言此书述史的方式,可能会破坏政府及其公共机构的权威与合法性,因而抵触出版补助条款。

纵使这本书卖出多国版权,在出版业寒冬里仍创下销售纪录,跨文类赢得新加坡文学奖英文小说大奖,纵横国际漫画奖项……这些成就恐怕也不会马上改变官方对它的立场。

我认为人各有立场,总不能勉强每个人彼此认同。《陈福财的艺术》提出了它对新加坡历史的另一种诠释,有别于官方的论述,这是刘敬贤的勇气与独到的艺术眼光。官方取消其出版补助并不奇怪,可官方并未禁止这本书的出版。这本书也不像陈彬彬的纪录片《星国恋》那样,无法在本地上演,无损它作为作品的流通,反而促成“禁书效应”。

所以说,如果官方在刘敬贤得奖后马上热烈祝福,那才惹人嫌呢。

最近英语小说家程异也爆出补助被中途腰斩的事件。

事缘他七年前为写长篇小说《紧急状态》申请创作补助金,艺理会原批准1万2000元,但看了初稿后决定终止补助,结果他只拿了8600元。若要说敏感,或许是因为小说触及新加坡左翼运动历史、马共历史、马印对抗、光谱行动等改变新马的重大历史事件。经历被取消补助金的无奈,程异在完成作品后,即投稿参赛本地出版社Epigram Books的长篇小说奖,最后进入决选,获得5000元奖金与出版机会。

我问程异,这件事会不会影响他对官方艺术补助制度的信心。他说,个人不打算再申请津贴,可是本地出版商必须仰赖政府资金;他也从事编剧,本地剧团也靠着政府津贴,到头来要完全独立,似乎不大可能。

我想这才是问题所在。

记得前年参加了一个四语言写作人与官方的茶叙,与会的写作人大力呼吁官方支持艺术活动,甚至有位英语诗人建议政府成立写作中心,培训写作人才,也为写作者提供一个创作的场域。

当时听了我有点错愕,提议由政府一条龙培训作家,差不多就是把作家公务员化。如今思之才发现,对许多写作人、艺术家来说,新加坡的创作生态已经走到一个没有政府主导就干不下去的地步。最近月眠艺术中心租金调涨,津贴减少,艺术家大吐苦水,就可见一斑。

政府支持艺术当然是好事,但政府显然不是任何类型、主题的艺术作品都无条件支持,它有它的好恶。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投其所好久了,作品变得单一化,那就不好了。而文学史上,许多禁书后来都成了经典。

(作者是本报记者 yxtan@sph.com.sg)

LIKE我们的官方面簿网页以获取更多新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