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丽云:共享家园离我们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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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世界似乎离我们很近,但走近细看,却还离得很远。

上世纪80年代有一部卖座喜剧片《上帝也疯狂》,至今仍让我记忆犹新。

电影说的是一个沙漠小部族的故事。族人的生活简单快乐,与世无争。跟文明世界最大的不同,在于他们的认知里没有“个人拥有权”,部落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大家所共有的,不属于任何一个人。由于没有“你的、我的”观念,也就少了争夺、占有的烦恼。

剧情从一个自飞机上掉落到部落的可乐瓶子展开。对族人来说,可口可乐瓶子是上帝给他们的礼物。他们发现这个瓶子很好用:把它当做制作工艺品的工具,用它来吹奏美妙的音乐等等。

但是,瓶子只有一个,每个人都想把它据为己有,很快的,他们发现自己变得嫉妒、愤怒,甚至为了争夺而大打出手。

痛定思痛,大家认定瓶子是“邪恶的东西”,戏中主角就负责把它带去上帝那里归还。接下来的戏这里就不赘述了。

让我回想起这部戏,是因为“共享”这个最近流行起来的概念。如果现代人都愿意在最大程度上放弃“占有”,接受“共享”,那是多美好的事?

《圣经》中提到,耶路撒冷一些信徒变卖田产家业,彼此分享,“照各人所需用的分给各人”,实践了“凡物公用”的精神。(使徒行传2章44至45节)

那些信徒都一心一意,沒人说当中有一样东西属于自己,充分体现出信徒对信仰的委身,对弟兄姐妹的关爱。后来的教会也不断有人倡议回到初期教会“凡物公用”的理想。

生活中有许多东西闲置的时候比使用的时候多,却偏又是不可或缺的必需品,譬如雨伞、维修工具、偶尔要用到的代步工具如轮椅、脚踏车。

喜欢骑踏脚车到附近买东西的人,烦恼的是必须在有限的居住空间里腾出地方来停放它。稍微名贵一点的放在组屋楼下怕被偷,搬上楼又怕麻烦。如果是共用的脚踏车,在楼下骑了就走。

包包太小,带伞出门嫌重,不带又怕下雨或艳阳。如果每座建筑出口都有共用雨伞该多好,行人甲可以从A点带到B点,行人乙要从B点走到A点时,又会把伞送回。

那些还可以行动,但不能走长路的老人家,如果随处可找到轮椅多好;想要自己动手修理家具,组屋楼下就有共用的工具箱多方便。

还有共享衣物和包包呢,每个月付一些钱,就可以天天穿不同的衣服,带不同包包上班。摩登的女生再也不必为拥挤不堪的衣柜烦恼,为那些穿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衣裙发愁,也不必花大钱买几个名牌包了。

很天真的想法,是吗?眼看着近来兴起的共享经济模式这么真实,好像离这境界不远。

共用汽车计划已不新鲜,共享脚踏车已在今年出现。一个为“Sharella”的共享雨伞试验计划,上个月22日在三巴旺地铁站外推出首日,结果20把雨伞全部有去无回。昨天的跟进报道显示,这计划还得靠有爱心的居民“补货“,捐伞“支撑”。

几天前,公共交通理事会等在欧南园地铁站推出爱心相助椅(Heartwheels)试验计划,让有需要者利用共用轮椅,穿梭于东西线和东北线月台之间,乘客也可伸出援手。可是,这温暖人心的举措,却反应平平。

理想世界似乎离我们很近,但走近细看,却还离得很远。看看从超市被推离到百米外、遗弃在组屋楼下的手推车;看看被莫名其妙丢弃到河道的共享脚踏车;看看共同拥有的组屋楼下被垃圾弄得人人走避;看看共用的爱心雨伞有去无回……除了气愤,也觉得气馁。

电影里的原始部落会因为一个可乐瓶子起纷争是可以理解的:因为瓶子就只有一个。

相比之下,我们难道真的那么穷,连一把几块钱的雨伞也买不起?那些把共享脚踏车丢下楼的人,甚至不是为了钱,纯粹就是恶作剧。

我们缺的,是宽一点的心,是对公共空间的爱。

国庆刚过,爱国歌曲依然萦绕耳际,几乎每首爱国歌曲里都少不了对家的赞颂。我们如果真把国当自己的家,就不会把垃圾丢在客厅(公园),也不会把兄弟姐妹用的伞私藏起来,不让他们找到。

从原始的部落到现今的文明世界,我们究竟进步了多少?“共享”也许永远是个到达不了的乌托邦,除非我们真心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作者是本报记者 pohlh@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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