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进福


麟记民众俱乐部将于10月7日开幕,我受邀出席开幕典礼。这勾起40年前到麟记区参选议员及筹建麟记民众联络所的一段回忆。


1976年12月23日当选为麟记区国会议员,开始了我25年的政治生涯。初入政坛,有一份兴奋的激情,希望为国为民做些事情;但也有些担心,不知自已是否能被选民所接受。初到麟记选区,有些迷惑、有些惊讶。迷惑的是麟记区名称的来由,“麟记”看似华人商行的名称。


记忆中区内曾有座麟记山,小时候和祖父在清明节登此山上坟,祭拜大伯和曾祖父。区内大多数的街道都以马来文命名,麟记路(Leng Kee Road)是少数以华文命名的街道。后来参考一些资料,才知道有位侨领颜应麟,福建省漳州海澄人,创立麟记商行,经营燕窝生意,曾捐出亚历山大路附近60英亩地给天福宫作麟山亭义冢,麟记路、麟记山皆以他的商号为名。


1976年的麟记选区是由两个地带所组成,保留了原有麟记选区在麟记路、麟谷峇鲁一带十多座建屋发展局两房式和旧式单房式租赁组屋,没有自购的组屋;单房式居民占了选民人数的27.6%。这一半的旧麟记区,加划入原属亚历山大选区、坐落在史德林路和女皇通道一带21座居民自购的三房、四房式组屋、几幢改良信托局(SIT)房子,及一些私人住宅,组成了新的麟记区。两地带之间隔着麟記路、亞历山大路的车行、商行和几家工厂。


从社会经济的角度看,麟谷峇鲁和史德林区有很大的不同。后者的居民大多数是來自中等入息、教育水平较高的家庭,居民多是女皇镇发展后逐渐迁入,形成一个安宁自信的社区。麟谷峇鲁一带的组屋,是1961年5月25日河水山大火后紧急建成,迁入许多灾民和经济贫困、敎育水平低的居民。初次和这一带居民接触,我感到相當惊讶。独立后的新加坡经历了十年快速的经济增长,并没有提升这些居民的生活水平。


我意识到协助改善麟谷峇鲁居民的居住条件,应是我身为议员的首要任务。我配合建屋局在此区的重新发展计划,鼓励单房式组屋的居民购买三房式组屋,或搬迁到两房式租赁组屋。建屋局接着逐歩拆除这些简陋的单房式组屋。这项艰难工作直到1980年代中期才完成,代之而起的是新式高层四房式的组屋。完成这项紧要工作后,我逐渐把改善居住环境的工作重心移到史德林一带。


当年选区内没有兒童游乐场、乐龄中心等民众康乐设施。联络所于1976年12月初设立,坐落在麟谷峇鲁大牌56座底层,面积只有两个店舖大。举办美术课、缝纫班等已感到场所不敷使用,球类和户外活动更是无从举办。当地的居民也反映他们的孩子没有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


参考了居民的反馈、社区领袖的意見后,我制定了两个方向:一、设立助学金、福利金;二、建立一个新的联络所。前者由公民咨询委员会筹款、管理;后者由新成立的建所基金委员会负责。招募人手、筹备资金,一切从头做起。当时新的联络所估计建所基金在150万元以上,除了政府的津贴,选区自身需筹到至少50万元。这是高难度的挑战。


历经三年半筹建联络所


面临这种局面,我决定自己带头筹募建所基金。1977年6月3日,我和公民咨询委员会秘书卢诗标飞往台北,与当地三家电视台的管理层商讨,邀请他们派出旗下的艺人到新加坡义务演出、协助筹款。台视于9月初派出黃双双、廖焕之、郭小花、秦之敏、李陆龄、游天龙和岳阳,配合港星胡茵茵、华视的龙隆,及本地艺人在国家剧场的“星光灿烂”晚会演出。黄双双以清朝格格妆扮出台,受到观众热烈的欢呼。初步的成功让筹款委员会感到鼓舞,它再接再厉又先后推出“宝丽金”和“英保良之夜”。


参加1979年8月“宝丽金之夜”演出的都是宝丽金属下的影、视、歌红星,包括台湾的池秋美、邹娟娟、萧孋珠;香港的陈美玲、关菊英、阿伦、阿B、陈秋霞。1980年10月的“英保良之夜”则邀请到香港电视剧《网中人》主角周润发、郑裕玲,香港艺人廖雄伟、李香琴、欧阳佩珊、关菊英、南虹协助义演,更是轰动一时。


筹委会也通过电影《第三类接触》(Close Encounter of the Third Kind)和狮子会的捐献来筹款。我也建议在区内举办筹款活动,共襄义举。先后举办了义走、教车公会的义驾,以及中元节义标盾牌来筹募建所基金。


经过三年半各方面的协助、努力,共筹到60万元,政府津贴了130万元。建屋局拔出麟谷峇鲁拆除单房式组屋后保留区的一英亩地,做为建立新民众联络所地点。新民众联络所在1980年5月奠基,1982年11月建成、开放给民众使用,1983年3月正式开幕,落实了我对本区居民的承诺。居民从此有个参与有益身心的活动、互相交流、促进民众凝聚的中心;学生也有个温习功课的地方。


民众联络所也提供与议员、社区领袖接触的场所。管委会先后设立乐龄俱乐部、妇女小组、青年团、体育俱乐部,举办针对各族群所需的活动。1980年后选区成立三个居民委员会,民众联络所也成为各居委会成员联络和举办大型居民活动的场所。麟记民众联络所在2001年翻新,增添各种设施。2015年在增添与改善(A&A)计划下,开始全面提升为民众俱乐部。


往事悠悠,从当年筹建联络所的经历,得到一些感悟:


一、追求一个目标而奋斗的过程所得,可能比目标本身更珍贵。过程中社区领袖和工委会成员恪守职责、全力以赴、群策群力,培养他们之间的情谊,发挥团体精神。这精神情感促使他们孜孜不倦、无偿无悔地長期为社区服务。这种无形的资产可能比有形的民众联络所更有价值。


二、华社大力支持令人激赏。当年三家华文报章《南洋商报》《星洲日报》《新明日报》的报道、宣传、造势,和华人商行企业的赞助、捐款,是成功筹建新联络所的主要因素。心存感激华社的鼎力相助,使我在25年的政治生涯,很自然地与华社走得很近,建立了融洽的关系。


三、一代的贫困是不幸,代代的贫困则是罪恶。协助弱势群体脱贫脱困是当仁不让的义举,也是令人欣慰的事业。1991年至1992年在华社自助会(CDAC)成立前,我领导一项针对华人社群贫困人士的研究,并提出改善这个弱势群体生活的建议。1997年出任丹戎巴葛社区理事会主席一职,都是继续协助贫困族群的延伸。


四、我留学美国时已体会到媒体的影响力。在筹款过程中,三次文娱晩会的受欢迎和报章的宣传效果,加深我对媒体的认识,影响了我出任文化部次长时,对新加坡广播局放眏节目和自制电视剧,及配合讲华语运动的一些决策。


在新麟记民众俱乐部正式开幕之际,我笔载当年建所的往事,与年轻一代分享。目前的一切,得来不易,大家应珍惜;并在现有的基础上,做出更大更好的成绩。在终身学习、学前教育、掌握科技、讨论国是这些领域,联络所和俱乐部都可扮演更积极的角色。


作者是麟记区前国会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