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汉钧:无法治愈的肿瘤

国际漫游

去年底的两个长周末,看了两部以“歧视”为主题的电影。第一部是《男女单打战》(Battle Of The Sexes),讲述1970年代面对性别歧视的女网球员比莉珍,与男性沙文主义球员鲍比上演的“两性网球大战”。第二部是《底特律》(Detroit),讲述1967年美国底特律种族骚乱期间,警察在调查一起鸣枪事故过程中,滥用暴力和杀害三名黑人少年的事件。

虽然两部电影讲述的故事不一样,但涉及的人与人之间的歧视却是客观存在,且长期困扰人类文明的事实,包括性别之间的歧视、种族歧视、强弱者之间的歧视、阶级之间的歧视等。

性别歧视可能是人类最早出现、历史最悠久的一种歧视。雌雄是动物最直观的区别,不论是原始人还是野生动物,因为有性别的不同,才能交配繁衍下一代,生命得以延续下去,这是两性动物繁殖的一部分。

人类有认知能力,加上性别生理不同,自社会结构出现以来,男女扮演截然不同的角色,女性须生育和抚育后代,这使得男性必须外出猎食。这种角色不断强化,社会不断发展,衍生出强势男性对弱势女性的歧视。当然,古代出现过母系社会,或武则天当皇帝的个别例子,但也只是昙花一现,女性直到今天依然被男性歧视。

华人世界普遍存在的重男轻女观念,就是一种典型的性别歧视。比莉珍与鲍比网球大战的1970年代,世界各地仍普遍存在歧视女性的情况。美国国会在1972年投票通过平等权利宪法修正案,保障性别平权。但这项修正案一直无法获得38个州批准,而在1982年失效。美国到世界各地宣扬它的自由民主价值观,在国内却连基本的两性平权都没有宪法保障。即使21世纪的今天,沙特阿拉伯女性要到今年6月才能驾驶汽车,不久前才获准进入体育馆参加活动,但仅限于三座特定的体育馆。

欧洲人首次远航到美洲、非洲,发现了有别于他们肤色的人种,滋长了白人优越论。他们甚至把种族歧视的种子散播到他们的殖民地,造成了今日世界各地的种族歧视和冲突问题,例如马来西亚的马来人至上、缅甸的罗兴亚人问题。有趣的是,历史学家研究发现,欧洲人初抵美洲大陆时,美洲的文明程度并不亚于欧洲,但欧洲人将对外来文明没有任何准备的美洲原住民杀戮殆尽。后来欧洲人将非洲人当奴隶卖到美洲从事农业种植,是因为非洲人体内存在可以抵御热带疫病的抗体,而欧洲人没有这种抗体。非洲人生理上的优越性,反而使得他们成为被奴役的一群,被描绘成低等族群。

21世纪的今天,我们除了仍未能根除性别歧视和种族歧视,还面对其他各种阶级歧视,如富人对穷人、资本对劳工、信仰对信仰、统治精英对被统治阶级的歧视,甚至是发达国家对发展中国家的歧视等。美国特朗普政府以贸易战对墨西哥发起的挑衅,说白了就是资本对劳工的歧视、发达国家对发展中国家的歧视。

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演成优胜劣汰的竞争,是人类社会能够发展和进步的一部分原动力。不过,我们必须记住的是,跑在前面的人可能只因为先迈开步伐,甚至可能只因为靠先人的资源跑在了前头,而不是自身有什么优越性可言。无奈的是,人类依然自视甚高,喜欢物以类聚,推崇“我们与他们”(Us vs. Them)的分界线,所以歧视终究是无法治愈的文明肿瘤。

(作者是本报评论员 nghk@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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