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玲:围绕“4G总理”的几个问题

政治竞争很正常,但是只要一天尘埃未定,竞争继续,就一天不可能进入成为紧密团队的状态,这是政治现实。团队精神与默契一样需要时间培养,这个过程如果不早点完成,对新加坡同样也不是一件好事。

4G这个4th Generation(第四代)的缩写,在新加坡的语境最近热了起来,指的已经不是新加坡第四代武装部队(4G SAF),也不是第四代移动通信系统,而是第四代政治领导班子。更确切的说,最近议论得多的,是4G领导班子中的领导人,包括现在是直接进入4G,还是因为可能人选当中有年龄介于两代之间的,因此会出现3.5G,然后4G的情况。

当过2G总理的荣誉国务资政吴作栋新年随想中提出应在6至9个月选定未来总理,16位4G政治领袖数日后罕见地发表联署声明,主要发出三点信息:第一,李显龙总理将在下届大选后卸任,他们知道自己肩负的重任;第二,他们同心同德;第三,他们将在适当的时候从16人中间推举“一哥”。

不过声明发出后,人们讨论更多的是为什么是这16人,为什么有“他”而没有“他”。到总理出访印度后回答记者问题时,表明年内不会委任新的副总理,看似针对“谁是4G总理”提供答案,实际又留下更大的想象空间和疑问。

应该说,4G总理议题受到关注是自然的,因为政治领袖的选拔,是这个弹丸之地的头等大事。新加坡以英国国会制度为基础,经过全国民主选举程序,但也已形成自己的特色。一般议会制度由领导政党赢得多数议席的党魁担任国家首长,“党”的推选为重。新加坡的情况特殊,在民众眼里,行动党执政多年以来是先有序培养与确定下个梯队的总理人选,党内再将他推选为秘书长。

也因为总理人选与人人有关,因此引起民众热议,尽管最后总理并不是民众参与选出。然而,到底总理应该具备什么素质,这点其实并不明晰。对于一般民众,对“总理”工作范围与责任,不一定有具体的了解,期望也不一样。我们的许多概念和认识,更多可能由建国总理李光耀那里形成,包括从他评点2G领导人知道他认为那些素质重要。最为经典的是他当年认为陈庆炎最合适接棒,因为陈庆炎头脑好、处事果断;吴作栋虽然能力不错,但是太重视协商,并且表达不强,也较为木讷。

与此同时,李光耀本人在国际舞台上留下巨人的脚印,他自身的示范,似乎也确立总理外交表现上的标准。我们可以问的是:新加坡总理对世界局势的分析与透视力、战略眼光对作为总理是否很关键?站在国际舞台上,他需要有怎样的深度和速度?

这些或许是我们从1G到3G总理上看到而形成对总理素质的想象。而来到4G时代,全球在受资讯科技革命所带来的社会冲击,世界各地的经济、社会结构都在发生巨大变化,新加坡也不可能隔离于这些变化之外。

要带领新加坡在这个阶段冲刺、继续闪闪发亮的总理,需要有怎样的思维模式?而在社会议政需求更强、社会又更趋于分化的年代,人们对领袖有什么不一样的要求?4G总理在政治上要有怎样的动员能力?

这些问题在过去推举总理之前没有太多公开讨论,因为时代不同,我们的“未来领导人”过去很早就明朗化,3G的总理人选更是没有悬念,副总理然后总理似乎都是水到渠成。

现时的情况是新加坡人没有经历的,李总理表明要在2020年大选后退下,2022年与现在不过相差四年,但到时是陈总理还是王总理、是哪位王总理领导新加坡,大家心中仍没有谱。在这种情况下,各种揣测必然会更多。人们喜欢确切议论谁最适合,一般民众可能看长相,可能感觉气场。但是否民众也需要了解新加坡总理应该具备哪些重要的素质,“勤政爱民”的概括今时今日不足以说明。而今日的民众对未来总理的期望是什么?

第二,因为历史短浅,政治稳定,新加坡建国后,总理不像一些国家那样说换就换,因此前面三位总理各有各的产生方式和背景。李光耀在2G总理产生时十分明确:他从其他国家的领导人中看到,指定接班人不是好办法,因此他表达自己的意见,但要下一个领导班子自行选择并支持那位领袖。吴作栋在2004年交棒前,也特别安排召集所有议员,确认大家都支持已经担任14年副总理的李显龙为下一位总理人选。

那么,4G总理会怎样产生?因为没有惯例,总理将在什么样的程序之下最终宣布副总理人选,目前并不清楚。看得到的迹象,是那16位4G政治领袖们的联署声明,表达他们会在适当的时候决定他们当中一人为众人之首。

总理下来还会调动部长的岗位,其实也就等于总理还要更多时间对他们进行考核。但是考核评估的标准是什么?了解总理将如何产生是否重要,值得思考。民众不能直接选总理,但择定后的总理是民众的总理,也因此,回到上面所说,阐明担任总理素质的要求是什么,让民众有某种间接参与不无好处,让这个不同时代的民众也表达他们的期望。最终,4G总理不仅要能确保自己当选,还要能够领导自己的政党赢得往后的选举。

第三,总理谈到人们看待领导班子时,偏重于其中的“个人”,实际上他们作为一个集体很重要,并且在4G中这点更突出。他们各有强项、经验和个人风格等,结合他们的强项就是个强大的团队。而几天前,被视为4G总理可能人选之一的财政部长王瑞杰被问到政治接班的问题时,也强调领导集体的重要。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因为建国总理李光耀的执政风格与影响力,即便是他在卸任之后,新加坡强人领袖的印记仍在发挥作用。现在,政治领袖告诉新加坡人,接下来看整个领导团队更重要,民众需要做出相当的调适。

在王瑞杰、陈振声、王乙康三人中,王乙康因为2015年才入阁,至今还没有独自掌管一个部门的机会,因此酝酿未来总理的时间长一点,对他有利。不过从另一角度来看,4G总理人选不确定,三人都一样有机会,政治上也就难免有竞争。

政治竞争很正常,但是只要一天尘埃未定,竞争继续,就一天不可能进入成为紧密团队的状态,这是政治现实。团队精神与默契一样需要时间培养,这个过程如果不早点完成,对新加坡同样也不是一件好事。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主管李慧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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