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逸山:马国朝野骂战为巩固基本盘

近日,马来西亚朝野之间的骂战火力再次迈向高潮。一边廂有所谓的“藜麦之战”,另一边廂,马国首富郭鹤年的自传被拿来“借题发挥”。

藜麦是原产南美洲的种籽类超级食物,颇受讲究健康饮食者所喜爱,营养成分据说比其他淀粉类高出许多,价格当然也就比本区域常吃的白米高上20倍左右。马国首相纳吉分享不吃米饭,而吃藜麦的饮食习惯,还列举藜麦更为健康之处。

这一来,在野阵营当然不放过又一个不可多得的攻击机会,数位反对党领袖或暗示或明指纳吉与一般民众生活脱节。其中反对党元老林吉祥说得最传神,把下一届大选比喻为藜麦(执政的国民阵线)与白米(在野的希望联盟)之战。

至于希盟最高领导人、已与纳吉交恶的前首相马哈迪医生,则气定神闲但又语带讽刺地说:“我只吃本地白米饭!”

国阵这一方当然也不甘示弱,除了总理公署发文告说纳吉是基于对健康的关注,才在医生指导下食用藜麦,纳吉也在演讲中指马哈迪养育马匹,成本更为昂贵。国阵的网军“应声起舞”,纷纷疯传如“一个月马粮比三年藜麦贵“等贴子。朝野双方互比粮价,比赛谁更“脱离群众”,一时好不热闹。

旅居香港多年的马国首富郭鹤年,数月前出了一本自传,就他多年来的经商及公共服务的经验,有话直说,无形中印证了许多人对马国里一些长期无法明言的政治、经济以至社会上的一些敏感事物的印象。

郭老的自传一经发行,一时洛阳纸贵,无论是中文版或英文版,在新马书店更是一书难求。书中一些语录或述事段落被不同程度地断章取义,广为流传,某些群体有意无意地拿来当做工具,发泄多年积累下来的不满情绪。

马国社会利用郭老自传来“借题发挥”的做法,虽然近日来已平息下来,但应该引起当权者不小的忧虑。马国一名在前副首相安华被赶下台后,引发“烈火莫熄”反政府高潮时,在网上领军攻击政府弊病,但近年来普遍被认为已被在朝一方收编,反而不时发表一些涉及在野“丑闻”的著名博客,突然在其网站上作出一些针对郭老的指控,主要指郭老资助在野一方企图推翻当权政府、有种族主义倾向等。

不久后,数名马国内阁成员也不客气地引述这名博客的指控,更“提醒”郭老不要“忘本”,他当年是如何在马国官方的“扶持”下才得以发迹云云。当然,马国华社名流也纷纷出头为郭老辩护,各方争议,也颇热闹。

在多元文化的马国,朝野之间的骂战有时触及种族等敏感课题,近日来之所以如此激烈,主要是马国在未来数月里随时举行大选,无论是对执政党或反对党来说,这都是一场攸关存亡的选战。

对执政超过半世纪的国阵来说,必须赢得这场选举,如果不小心输了而被逼下野,数十年来积压的各种事物,可能都会被挖出来算旧账,因此人人自危。

另一方面,反对党阵营有了马哈迪及不久之后会被释放的安华这两位重量级领袖来领军,如果这届选举仍然未能推翻国阵,日后可能难再重振雄风。双方都有各自的忧虑,当然也就必须全力以赴应战。

我由此认为,马国朝野相互借题发挥的攻击行为,都是尝试巩固各自的基本盘。对希盟来说,其前身民联,在当时的三个成员党民主行动党、人民公正党、伊斯兰党的拉长补拙、通力合作之下,在前两届大选里取得不俗成绩,突破国阵长期享有的三分之二可修宪的国会议席优势;在上一届甚至赢得过半的选票,但却因国会选区的划分方式,未能赢得过半的议席而执政。

然而,因为如此不俗选战成绩却尚未能执政,也慢慢使得反对党阵营的支持者失去斗志,不再认为真的会有取代国阵而执政的一天。伊斯兰党过后因忽然选择重新强调终极神权国家的理念,与其他民联成员党格格不入,以及或许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而与后者越走越远,反而与国阵的主干政党巫统眉来眼去,甚至当下公然宣布商谈选举合作,更导致民联的崩溃,带走了反对党阵营的大批支持者。

即便过后民行党与公正党成功拉拢从伊斯兰党分裂出来的诚信党,以及马哈迪所领导的土著团结党来共组联盟,但现实就是已无法吸引随着伊斯兰党离去的支持者归队。所以,如何凝聚希盟现有的支持者,就显得格外重要。

之前纳吉牵涉到一个大马发展有限公司的丑闻,希盟原以为不但可以凝聚支持者,甚至可以赢得许多中间派选民的支持,但马国特别是乡区许多居民,仍然处在半封建的社会经济状态里,只求温饱少理大是大非的大环境里,因此几年来一马课题未能显著地发酵。所以,借用藜麦对白米,尝试把执政党的傲慢作风与日益艰苦的民生连接起来,也算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

国阵虽然在本届大选里基于上述原因而稳操胜券,但对于基本盘的巩固还是不可掉以轻心。而多年来利用种族与宗教“危机感”来炒作取得政治支持,向来都是他们的强项,而且也屡试屡验。所以,质疑郭老的忠诚度等,是一个极为便利的团结基本盘的手段。如此这般的选举伎俩,在未来几个月里,看来只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作者是马来西亚亚洲策略与领导研究院国际事务高级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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