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新慧:记下前人的肩膀

慢三拍

凤山寺和1926年创社的南安会馆,历史都远比新加坡建国史长,能从账簿的细节记录中一窥早年新加坡的建筑业发展轨迹和生活状况,应该感谢先人的经济建设、透明翔实的档案记录,以及后人的珍惜保存。下一步,是怎么让这些珍贵资料有如人文资本,再加以增值与投入到国家社会的长远建设中,继续造福新加坡未来发展所不能或缺的人文素质与内涵。

南安会馆在前天元宵的新春团拜活动上,把七本珍贵的老账簿捐给了国家图书馆管理局。账簿翔实记录了我国国家古迹——凤山寺百多年前在现址的建造过程。当中包括工匠和各施工队工头的名字,各种建材如砖块的采购和运载,以及建筑费用的记录。

国家图书馆管理局说,这些档案与资料除了有助人们了解本地庙宇的历史,也折射了本地早期建筑业的发展与运作,以及当时新加坡的生活水平。

凤山寺和1926年创社的南安会馆,历史都远比新加坡建国史长,能从账簿的细节记录中一窥早年新加坡的建筑业发展轨迹和生活状况,应该感谢先人的经济建设、透明翔实的档案记录,以及后人的珍惜保存。下一步,是怎么让这些珍贵资料有如人文资本,再加以增值与投入到国家社会的长远建设中,继续造福新加坡未来发展所不能或缺的人文素质与内涵。

财政部长王瑞杰在大年初四(2月19日)发布的新财年政府财政预算案和所做的声明,基本上也是“再循环”了这样的生生不息发展理念:即做好理财与资源分配的发展规划,壮大储备,然后促进与增强共享及再创造长远发展资源。

新加坡在建国时大兴土木,带动了建筑、航空与港务业等基础建设,之后国家整体经济起飞也慢慢壮大了国库。基础建设因而是国家开拓经济与持久发展重要的一环。这也是新加坡一直以来所重视的。

美国总统特朗普在2月提出须大规模整顿美国各层面的基础建设时,批评历届政府这些年对基建投入严重滞后,拖累了国家经济表现和生产,当中所指的一些年久失修的例子是令人惊讶的。例如据美国土木工程师协会的2017年报告透露,美国在公路、食水和航空等基础设施的平均等级都只得D,远低于一般的水平。而美国境内有超过5万座桥,被评估为结构上有问题,却每天有1亿7500万车次驶过。特朗普因此宣布要大量增加基建拨款。

王瑞杰在新财年预算案中也花不少篇幅谈我国下来的基础建设,和必须做的拨款。他说,我国的基础建设开支已从2011财年的85亿元,增至2018财年预估的200亿元。未来10年,地铁网络还会延长,裕廊湖区、榜鹅创意产业组合园区和兀兰北岸区等不同区域将重新发展,加上樟宜机场第五搭客大厦、大士港口和新隆高铁等的建造,都涉及庞大开支需求。

这些基础建设不仅为满足人口就业和住行需要,也是增进国家与环球经济连接性和提升经济增长所需。然而因这些基建的庞大开支,是新加坡近30多年来所未见的,政府收入和国库更须维持稳定。王瑞杰说,政府将通过“储蓄和借贷”(save and borrow)的机制应对这方面的开支需求,包括探讨允许建设基础设施的法定机构和政府旗下公司发债券借贷,并考虑以国家储备作为关键国家基础设施的长期借贷的担保(但须征得总统和总统顾问理事会批准)。

财长后来接受媒体访问时进一步解释,政府发债为国家基础设施融资,除了能分摊项目成本,对当代国人也是较公平的做法。换句话说,大规模的国家基础建设不能仅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由当代来为这些项目的庞大财务负担买单,而应该由几代人共同承担。

“前人种树”的理财与治国价值观,其实讲求的正是承担责任,不断为后人造福的理念,哪一代断了这样的价值观与“财路”,就会让国家富不过三代。为此,让几代人分担国家的长远基础建设,是“前人种树”广义价值观的延续与后盾,并没有矛盾。由一代人承担一切的做法是不可持续的,那会削弱政府和人民间的社会契约,也传达错误的价值观,造成乘凉的下一代更容易坐享其成,甚至不愿继续种树。

与此同时,随着新加坡人口老龄化的情况加速,国家除了要加紧扩大未来经济所需的人才、资源和技能,人口的保健和智慧国的建设,也应是确保国家生生不息的基建工程,更是延续“前人种树”与代际公平理念的另一种投资。毕竟健康身体是自己和国家社会的最大财富,大量人口陷入需要病后长期医疗护理的现象,不仅影响自己的经济条件和生活素质,也因影响国家经济生产而给下一代留下沉重负担。新预算案,应阐述更多这方面的精神。

智慧国与科技的发展与应用,同样应让更多人能更便捷和舒适的出行、工作和生活,包括照顾弱势群体和年长者在这些方面的需要。当智能科技能让更多人在工作上、生活上都不会被轻易忽略与掉队,都有机会在更通畅的社会流动性中受惠提升时,大家共同建设的是更公平与温馨的社会,减少的是数码与科技鸿沟所造成的贫富悬殊,或心理不健康等社会长期病。

凤山寺至今保存的七本老账簿,只是南安会馆前天捐赠的其中106件文物,其他还包括会馆的建馆筹备会议记录、土地契约、会馆章程与各种法律文件。国家图书馆馆长伍慧贤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一部分文物会在数码化后给公众阅览,方便更多人了解历史或做相关深入研究。图书馆也会通过更多平台,与人们分享从各方所获赠的文物与资料。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新加坡的发展和许多家庭的成长,都是骑在先辈不断努力、不断适应新时代要求而奋进的肩膀上。骑了也要记下,保存,共享和发扬光大。容不得共享脚踏车般,骑了就丢。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副总编辑 gohshe@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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