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古论今
当代叙利亚的悲剧举世皆知。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认为,叙利亚领导人巴沙尔·阿萨德是罪魁祸首,中国的多数公共知识分子支持这个观点。例如,著名的前记者闾丘吕薇说:“叙利亚的动荡是独裁的结果。”(其新浪微博2015年9月5日);另一个公知杨明(网名“作家天佑”“呼兰胖子”)则说:“叙利亚内战完全是巴沙尔为了自己的统治,倒行逆施,强力镇压人民的结果。”(《在叙利亚引爆手雷的俄罗斯飞行员是“英雄”吗?》)
有人问我对叙利亚内战的看法,我将讲几个中国元朝末年的故事。当代所说的农民起义,《续自治通鉴》叫妖贼作乱。我采取柏杨的折中立场,叫流民作乱。
流民逼近南阳县,该县达鲁花赤(元朝官名,行政长官)喜同用计抓了几个人,审问他们,得到了流民将要大举进攻的消息。喜同为了稳住民心把他们都杀了,昼夜监督丁壮巡逻守备。喜同看到敌人进攻,势力强大,与家人告别,说:“你们逃吧,我当以死报国。”城中人都哭了。
喜同带领义兵,奋勇杀敌。敌人退却,第二天再来,占领了南阳。喜同突围,马被刺中倒下。他鞭马跃起,杀了那个敌人。其他流民追上,喜同多处受伤,不能战斗,被敌人杀掉。妻子邢氏大骂敌人,也被杀。一家人死了二十多口。
当时,孛术鲁远调任襄阳县尹,在南阳等候补缺。他倾尽家财招募丁壮,得到1000多人,与流民作战,战死。妻子雷氏被流民捉住,被逼当流民的老婆。她说:“我是故去的行省参政(孛术鲁翀)的儿媳妇、县令的夫人,怎能为了活命跟着你们这些猪狗?”贼要强奸她,她又哭又骂不从,被杀,全家都被害。
徐寿辉部队攻陷武昌路,小吏冯三被他的同事拉着当贼。冯三坚决不同意,说:“贼名声不好,我们怎么能当贼呢?”众人大怒,准备杀掉他,他吐唾沫大骂。众人把他绑在十字木头上,拉着他走,边走边割他的肉,冯三骂不绝口。到了江边,大家砍断他的脖子,走了。冯三的妻子一路跟着哀号,低头捡起他的肉放到裙子里,等贼走远了,收拾血淋淋的尸体,脱下衣服包裹起来,放声大哭,投江自杀。
徐寿辉部队进攻安陆府,知府丑闾招募几百人抵抗,打败敌人的先锋,乘胜追击。敌人从其他城门进城,元朝的军民大乱。丑闾无法控制局势,回到衙门,穿上朝服。面对敌人,他讲起大道理。一个贼推搡他让他下跪,他不屈服,大骂。贼头不忍心杀他,拘留了他。第二天,又逼他投降。
丑闾大叫呵斥:“我是守土大臣,怎能从贼?”贼人生气了,用刀砍死了他。贼人因为他不投降恼怒,用布袋子装着他的尸体抬到他家。他的妻子侯氏出门大哭,准备了酒肉让贼人吃喝,让他们放松了警惕。晚上,她上吊自杀。朝廷听说后,送给他们家一块匾,写着“双节”。
徐寿辉部队进攻福宁州(今福建霞浦县),知州王伯颜、监州阿撒都剌奋勇抵抗,被抓。贼头劝王伯颜投降。不降,让他下跪;不跪,叫手下人揍他。王伯颜咬破舌头把鲜血喷到贼头脸上。流民把阿撒都剌带过来,叱责他抗拒义军。阿撒都剌吓得不敢说话。王伯颜说:“我杀贼,说什么抗拒?”敌人杀了他和阿撒都剌,又劝他的儿子王相投降。王相大骂,被杀。他的妻子潘氏和两个女儿也骂贼被杀。
至于著名“农民起义领袖”刘福通,我直接引用原文,不做任何翻译:“杜遵道相小明王,得宠专权,刘福通疾之,令甲士挝杀遵道。福通遂为丞相,后称太保。小明王徒拥虚名,事皆决于福通。福通每陷一城,以人为粮食,既尽,复陷一处,故其所过,赤地千里。”(《续资治通鉴》卷212)张士诚攻刘福通于安丰。城中人相食,有人以井泥为丸子,用人油炸着吃。(卷217)
朱元璋也挺狠。他亲手杀死犯了禁酒令的胡大海的儿子;他把元朝官员刘仁本鞭背,溃烂而死。总体来讲,他杀老百姓和降敌少得多,看起来“最仁慈”。所以,他赢了民心,得了天下。朱元璋不比那些土匪、强盗好多少。他会装而已!他知道在不利的情况下装好人。一旦得了志,比谁都狠。
元朝末年和叙利亚的今天有不同之处,也有相同之处。不同之处在于,元朝末年虽然存在民族矛盾,但是主要是压迫和被压迫的战争,叙利亚则主要是民族和宗教的冲突。相同之处在于,无论是元朝末年还是叙利亚的今天,统治者和被统治者、政府和反政府武装都犯下了严重罪行。某些地方,反抗者的暴行甚至超过了被反抗者。
作者是中国学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