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孟达:政治生态决定领袖魅力

漫步

一周前到马六甲度周末,坐巴士北上的路上,但见小镇郊外处处朝野政党党旗飘扬,选战气氛浓厚。隔天早上,旅巴特地带我们去开发中的皇京港见识见识,其实也只是到岸边小区转了一圈,看到一些新建筑,皇京港办公室的华文招牌赫然映入眼帘。导游女士在车上语带兴奋地以华语介绍,很多中国人来这里开店,出现更多华文招牌,也使马六甲更繁荣,如果换了政府,这些可能就要改变,“但我还是不想把票投给国阵”。

对于这位导游的自我矛盾,我听了觉得好笑。然而,她的话正好反映出马国华人选民的普遍矛盾心理。

今天是马国大选的提名日,选战却早已在网上网下打得热闹。自从马国宣布5月9日的大选投票日期以来,手机网络上富创意的竞选华语宣传段子层出不穷,以挖苦执政的国阵居多。如果单凭网上的“选情”来看,国阵的前景的确不妙。

这类偷吃步先开跑的宣传对选情有多大影响力,可以作为选后的分析资料。网络选战对城市选民可能比较有作用,对大多数乡村选民,政治人物在竞选期间的临场表现也许才是胜败关键。这“临场表现”包括了政治人物的个人魅力和选举言论的煽动性。

此次马国大选将是历来最激烈的一次,新加坡执政者肯定密切观察,不会放过选战中的任何细节,其中必有值得参考和吸取教训之处。如网络选战如何左右选情,将决定新加坡执政党对两年多以后的大选对策。

中国这次成了马来西亚选战的“沙包”,被反对党阵营希盟,尤其是“内定首相”马哈迪肆意攻击,中国投资“入侵”成了恐吓选民的犀利武器,此正是93岁马哈迪的功力所在。新加坡这方面的体会深刻,我们有多次领教的经验。在马哈迪任内,几乎每逢大选,新加坡便成了最便利的攻击对象,用所谓的“新加坡马来人今天的处境”作为“反面例子”恐吓马来选民。马哈迪退休之后,新加坡才摆脱在马国选战中被当沙包的命运。时至今日,这种以“华人威胁论”博取马来选票的策略,仍在今天的马国选战中翻新,对马国华人可能起反弹作用,但广大马来乡村选民还是容易被煽动。

新、马两地原是一体,两国自分家后,政治和社会形态的分歧不断扩大,马来西亚的政治生态已自成一格,朝野培养出的政治人物都跟新加坡很不一样,彼此都是各自政治文化的产物。

政治生态决定领袖魅力,今天全球出现转向民粹主义的趋势,美国特朗普的上台,靠的是“美国优先”一句干脆利落的口号。他成了西方民粹主义的急先锋,上台以来也的确在外交、移民政策和贸易方面逐渐体现其狭隘的美国国家利益至上政策。其长期后果到底是利多于弊,还是弊多于利,也许不是他或一般美国人关心的重点。借助他个人色彩浓厚的领导作风,特朗普企图自我塑造成一个伟大领袖。

在本区域,即使是以开明形象上台,打着经济发展,推动基础建设旗帜的印度尼西亚总统佐科,曾经在2014年果敢地取消燃油津贴,现在却有迹象显示,为了寻求明年总统选举的连任,他也要开倒车,要调整战略,转向民粹。对燃油、电力、白米、白糖等民生必需品制定价格,搞基础建设以利长期经济发展已不是他的重点。这显示佐科预感到,单凭这几年搞建设的政绩,不是选票的保证。在民主制度下,赢取选票才是最终目的。

新加坡随着最新的内阁大改组,第四代领导班子已走上了权力中枢,19位内阁部长中,11位属第四代,三个资深部长卸任。政治观察者的评论把注意力集中在潜在总理人选的身上,从各人的职务调整分析每个人选的“行情”。

不可忽视的是,最终考验未来总理人选能力的还有两大因素,一是,下届大选的选战,谁是辅佐李显龙总理的竞选领军人物,谁能确保第四代班子在下届大选中漂亮胜出,才是未来政治领导的试金石。此外,外交能力也是一项重大考验。今天全球的政治和经济环境复杂,中国与美国在各个领域平起平坐的形势明朗化。这也意味着,作为小国领袖必须时不时在两大强国难免互相碰撞的狭缝中,引导新加坡这条小船在湍流中平安渡过。

当第四代正式上位接班之后,我们的两个关系最密切的邻国马来西亚和印尼也可能在许多老课题上向新加坡施压,试探新加坡新一代领导人的政治意志力,如,印尼肯定还会继续在区域民航飞行控制权方面跟新加坡为难。

新加坡的政治生态环境和马国以及印尼有根本的不同,三国政治领导的背景和行事作风有很大差异,三国领导之间的关系都必须经过长时间的互动,才能磨合。第四代领袖的表现不仅在国家的治理上,能否延续前代领袖的外交成就,个人魅力便显得尤其重要。这一点我们暂时还未能在潜在人选身上看出来。

作者是本报特约评论员

此次马国大选将是历来最激烈的一次,新加坡执政者肯定密切观察,不会放过选战中的任何细节,其中必有值得参考和吸取教训之处。如网络选战如何左右选情,将决定新加坡执政党对两年多以后的大选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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