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丽云:为华文做正确的事

让学校、教师和参赛者皆大欢喜的方案,未必是最佳方法,外在的亮眼和成功下,是否潜藏着某些弊端。

语文教育,还得从小做起。一些教师朋友反映,现今年轻人普遍不爱阅读杂志书报。他们翻看报章,通常只是为了应付中英文考试或专题作业,所以不单是华文的问题罢了。

为提高孩子对华文的兴趣,华文媒体集团努力举办各种华文活动给学生参加,包括近期刚结束,吸引1932名中小学生参加的“华文大比拼”。

这次的参赛者,比去年多出200多人,其中超过70%为本地学生。这是个可喜的现象。

除了华文大比拼之外,其实还有不少各类鼓励华文学习的比赛,从作文、诗歌朗诵、歌曲创作比赛等都有,针对的年龄层也不同。可见学校和教师都放了不少心思。

但这些比赛似乎都共同面对的一个问题,就是怎么普及化,吸引“一般学生”参与。

在初级学院执教的大学同学就感叹,为了得奖,学校往往只会派遣能赢取奖杯和荣誉的外来精英,不可能派程度不够好的本地学生。

她说,本土学生程度不足,给外来人才比了下去,这个现象存在已久。

华文教师朋友曾问自己的女儿,是否考虑读华文文学?女儿说,笨蛋才去选,这么多中国学生,自己肯定垫底。

不论是比赛还是华文主修科,大家都不知道要怎么让本地学生觉得他们也有机会。她说她的教育部同事,也一直在为此伤透脑筋。

在这个讲究精英主义,重视绩效的弹丸小岛,为了让竞技体育、科研等达到世界顶尖水准,不惜投入大量的金钱,寻求外来人才,极终目的只有一个——在世界大赛中成功夺标,或让新加坡在该专业领域独占鳌头和保持竞争力。

近年来,教育部常强调成绩不重要,每所学校都是好学校,家长其实心照不宣:看看社会贤达的孩子都进入什么学校吧。

为增添学校光环,派外来人才,或外来人才的后代为学校争光,是必然的结局。

笔者关注的是本地学生面对这种现状的心态。一些持事不关己的态度:反正参赛者经过老师筛选和取舍,没法参加根本不是自己的问题。

另一些是自动放弃,根本没兴趣参加。反正都赢不了,何必与外人竞争?

曾是华文教师的同事,协调过校内华文比赛项目。学校意识到要给本地孩子打打气,因此对外地学生参赛人数设限,出题时也尽量选一些本土化题目。

他说,主办这类比赛的大方向是什么,才是最大关键。是仅仅要分出优劣,还是以提高学生的兴趣和水准为宗旨?

简单来说,有三种做法:做众人叫好的事、做走捷径的事、做正确的事(do the popular thing, do the easy thing, do the right thing)。

除非少根筋,否则不论什么比赛,各校绝不会派程度差的学生出赛。以华文比赛来说,自然会做走捷径的事。

这是顺应潮流,也是最安全和最容易解决的方法。参赛队伍夺标,学校脸上有光,负责老师完成关键绩效指标(KPI),个别参赛者也能累积更多课外活动的分数。

让学校、教师和参赛者皆大欢喜的方案,未必是最佳方法,外在的亮眼和成功下,是否潜藏着某些弊端。

坚持做正确的事当然不容易。告诉学生输赢不重要,比赛是为了交流、学习,激发学习的兴趣,非得具备十足勇气不可。但唯有如此,比赛才能惠及更多人,更有意义。

像高瞻远瞩的建国总理李光耀,推出政策前总会优先考虑对国家、国民的长远好处。即使国民怨声载道,但只要认为是正确的,就会放胆去做。

多年来,关心华文教学、母语政策的有心人,不时对江河日下的华文水准发表意见。主办各类华文比赛时,各利益攸关方是不是该重新审视,做出正确的决定?

(作者是新闻中心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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