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蕾:夜如何未央

最近常去的那家SPA一直订不到按摩时段。这间离家不远的小店洁净安静,有不错的按摩师和美甲师,即使在周日10点后也愿意接工,是我们这群工作起来昼夜颠倒、搞金融的人常来常往的“充电”之地。然而,最近推行的新条例,让许多属于中央商业区之外的SPA和按摩院,都必须提早到10点半结束营业。店主说,新条例导致生意大幅下跌了最少一半。

据悉,新政策的主要目的是“扫黄”,打击无照经营按摩院。这本来是件让业者拍手称快的事,但突如其来的条例也让数以千计守法的业者措手不及。他们已经联合起来向监管机构提出诉求,希望当局酌情放宽各种经营限制。

由于起步门槛不高,许多从事合法按摩服务的都是小业主,和许多小商小贩一样,是商业生态圈中重要的组成环节。这些微型企业与民众的衣食住行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影响着普通百姓日常生活的便利和心情指数。

因为政策条例管制被迫停业的另外一宗案例,当属在克拉码头的“上海娃娃”。这家本地最大的现场华语流行音乐夜店,因为禁酒令而蒙受了500多万元的亏损,不得不结束营业,引来了公众的热议。

“上海娃娃”的业主是有“夜店大王”之称的符永隆。多年前,他所领导的经济检讨委员会属下的“夜生活及饮食”团队,是最早向政府提议在新加坡开设赌场的成员之一。如今,“夜店大王”自身难保,且等了四年也看不到春天,相信禁酒令在短期内不会松绑。

有统计说,在2015年实行深夜公共场所禁酒令后,克拉码头最少有十多家大型的夜间场所因此倒闭,这还不包括那些遍布全岛、规模较小的夜店和餐饮店。如果“上海娃娃”的老板不是符永隆,大概也会如其他业者一样,默默地就在暗夜中消失。

我们常常会感慨一家24小时书店的生死存亡,认为它是城市心灵的坐标;但对于夜店或按摩院的结业,似乎理所当然地将其归于——那不过是夜色鬼魅下可有可无的红尘孤魂罢了。但实质上,两者都是为了满足人的正当欲望和需求而存在,本质上并无高低贵贱之分。

人是万物之灵,有足够的能力循规蹈矩,也可随自己的意愿沉沦堕落。但人对“自由”的理解,是在“可为”和“不为”中有所选择,而不是由条规来限定何去何从。

一个城市的夜生活是国际化和城市活力的指标。政府耗费巨资打造了灯火璀璨的新加坡。一年一度的F1在夜色华丽的滨海湾和城市天际线的衬托下全球直播,向全世界传达着新加坡美丽与刺激共存,传统与现代并进的活力,让这场全球夜间赛事,有了“F1皇冠上的明珠”的美誉。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无论是国际都市的游客还是安步当车的小城居民,追求愉快舒畅都是天经地义之事。曾几何时,许多地区和公共场合10点半后不能喝酒了,现在连正当的夜间按摩也限制了。国民在自己建立起来的秩序都市中,浑然不知地让生活越来越压抑。相信政府有能力在情与法之间找到平衡,让新加坡能够拥有优雅和世俗兼容的夜间生活。

如果酒仙李白活在今天,也得是个知法守法、在10点半前收拾心情回家的郁闷大叔,哪里还写得出“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的妩媚婉约、“将进酒,杯莫停”的千古豪情?

(作者是私人银行从业员,本文仅代表个人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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