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孟达:新马的未来两年

最近的日子,新加坡和马来西亚都因为不同的理由,而在国际上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先是两三个星期前国际上盛传,新加坡是美国总统特朗普和朝鲜领导人金正恩举行峰会的可能地点之一。韩国媒体几天前以相当肯定的语气,报道美朝峰会就在新加坡。到前天美国政府宣布,新加坡外交部证实消息。前晚,我所看到的西方新闻频道和香港、台湾频道,都不停地以滚动字幕发布这项国际媒体殷切期待的大新闻。

特朗普的第一选择原是韩朝非军事区的板门店,但白宫官员却属意新加坡。新加坡香格里拉大酒店又将再次成为重要国际会议的场合,6月12日这里将聚集来自世界各地的采访大军。能够有机会在推动朝鲜半岛和平的大事上扮演一个角色,新加坡政府和人民都“与有荣焉”。

新加坡被看上的原因之一是其“中立性”,新加坡既是美国的“盟友”,也跟中国有非常密切的关系。其实,“中立”一词对新加坡还是有点敏感性,新加坡从来就不以“中立国”为标榜。几年前在一项大学生的论坛上,一名读国际关系的学生向发表演讲的外交部高官提问,为何新加坡不学瑞士一样采取中立国的地位以求存。这位高官听了受不了,严厉地驳斥这种“荒谬”的想法。

新加坡的外交一向是对国际问题的是非善恶采取明确表态的立场,但即使如此,新加坡有时在美国眼中是“亲中国”,在中国眼中又被归类为美国的“盟友”。中美两国对新加坡外交立场都不完全满意,两相中和反而突显了新加坡的“中立”。

马来西亚5月9日的大选深受国际上的关注,曾经在位22年(1981年-2003年),年高93的马哈迪神话般地重新上台,答应只做两年的临时首相,马国今后的动向还会是国际关注的焦点。

新马两国基于不同原因而成为传媒关注的焦点,两件事之间没有直接的关联,但却从侧面反映出两国国运之不同。

马来西亚的首个政党轮替,是马国和国阵发展的里程碑。国阵的失败咎由自取,不在于希望联盟的强大;希盟如果够强大,有足够信心,就不必再借助高龄前领导的光芒。国阵多年来一直拒绝转型,其主导政党巫统走种族路线的政治数十年如一日,加之金权政治根深蒂固,使它跟人民的关系日渐疏离,马国选民因此“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国阵的惨败,纳吉的仓皇下台,命运未卜,对国阵敲响了改革的警钟。

在竞选期间,马哈迪对中资的大举“入侵”有一番苛刻的批评,这在中国引起了一阵不安,中国驻吉隆坡大使馆甚至发表文告,不点名批评马哈迪的立场。这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很容易被解读为试图干预大选,中国应该庆幸这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

中国在马国的投资可能受到影响,但马中关系料不会有实质的改变,因为马哈迪过去并不反中,反而是对美国,他经常不客气的批评,一来是在巴勒斯坦的问题上,他反以色列和美国;二来是,1998年安华成为他的政敌之后,美国都是站在人权的高角度批评马哈迪。

在上世纪90年代,马哈迪任内还提出2020年马来西亚发展成科技发达先进国的宏愿。当年他提出的“多媒体超级走廊”颇引起国际的重视,现在离2020年仅两年时间,却也是他临危受命再当首相的两年,但他肯定没有时间去检验他当年的宏愿的成果,因为这并不在他已公布的议程上。他当年的宏愿已在马国人心目中成为历史。

他要检讨来自中国的投资,审查纳吉任内跟新加坡所签订的双边协议,已经够他忙的了,推动马来西亚的发展,不是他老人家两年任期内所能做的事。

未来两年,我们可以看到,新马两国政府的精力将耗在不同的领域上,马哈迪忙着“纠正”纳吉的错误,清理一些政治上的恩恩怨怨,新加坡则是第四代接班人忙着努力表现,为两年多后的大选作好准备和正式接班。

未来两年,新马两国关系也许会出现新的考验。在1981年到1990年期间,当时在位的马哈迪和新加坡总理李光耀还能在许多问题上达成协议,李光耀不希望两国老一辈的恩怨,成为下一代领导人的包袱,所以积极解决两国悬而未决的问题。但从1990年底,吴作栋接任总理之后,马哈迪的态度马上有所改变,甚至推翻他之前与李光耀在丹戎巴葛铁道土地问题上达致的谅解要点。那时,新加坡的解读是,马哈迪要试探新加坡新领导人的意志力。

此后,在吴作栋14年任内,新、马两国关系风雨不断,水供协议、铁道土地问题和白礁主权问题等等,使两国关系陷入长期的低潮。

现在恰逢第四代准备接班之际,马哈迪又回来,这只能说是历史的巧妙安排,但今天两国关系经过多年的夯实,理应可以经得起另一次考验,新加坡也必须积极地面对一个政党轮替后的马来西亚。

(作者是《联合早报》特约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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