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奕婷:略懂的价值

这个时代最有利于推动社会流动性的做法,极可能就是帮助人民多而广泛地不断吸收新知识,因为未来世界通才型的人才,是真正最有价值的。

最近上了一堂数码思维课,导师很直率地对着班上为数不少的软件工程师和开发员说:“现在要请个能编码的人并不难,但要找个又懂设计的开发员,那可就不容易了。”

导师这句话也恰恰呼应了我们数码部在招聘上所遇到的困难。很多职位乍看之下并不需要什么特别高端或精专的技能,但仔细研究,会发现合格的人选已经几乎要达到万事通的水平。比方说,最近很多积极数码化的公司都在招聘受众策略分析师,基本上这个职务就是要了解相关的受众群,并拟出策略帮助公司吸引更多用户。

以数码部为例,要找个受众策略分析师意味着什么?他自然要有一定的数据处理能力,要知道从我们的网站、应用和社交媒体平台的海量信息中收集哪些关键数据,然后用哪些工具去分解;当然还要懂华文,这样除了看数字做定量分析,还能理解我们所提供的内容,整个产品的文化、受众的留言和反馈,从中进行定性分析,全面了解受众;再来最好还对媒体业有一定认识,这样才能有质感地解读所有数据,做出有意义的分析。这些还只是最主要的三大条件,如果他还具备其他知识,如懂得数码设计、视频制作等,必然是如虎添翼,能让整个解读和分析工作更有层次,甚至发掘出独到的见解。

我们明显可见数码时代对各行各业的冲击,直接反映在对人才跨学科、跨面向、跨领域的多纬度要求。我们一直说数码科技为社会带来了颠覆性影响,在推崇数码化的当儿,我们很容易错误地把数码化当成终点;但事实上数码化的重点并不是数码本身,而是它作为催化剂,如何让许多本来没有关联的事物,有了破格的结合与交融。例如,Grab成就了私召车、德士、外卖服务和数码支付的交集;爱彼迎(Airbnb)把短期住宿、旅游和酒店业都搅和在一起;本来只卖纸版书的亚马逊网站,更是从网上书店发展成当今世界上最大的电商,甚至涉足电商以外的其他领域,成为全球最有价值的公司之一。

商业格局的巨变给劳动队伍的最大反思就是:我们如何在这个新格局里立足?

美国畅销书作家威廉·庞德斯通(William Poundstone)在《知识大迁移》(Head in the Cloud: Why Knowing Things Still Matters When Facts Are So Easy to Look Up)一书中,就重新思考了知识的学习,主张掌握碎片知识的重要性。他的一项针对知识与收入的调查就发现:人的专业水平越高,收入越高;但在专业水平相同时,专业领域外掌握的知识范围越广,收入就越高:不过非专业知识简单了解即可,太深入认识则反而对收入影响不大。

教育部长王乙康之前在国会辩论新政府施政方针时,以减少社会不公平为出发点,提到政府推出的各种政策和措施,如幼儿培育辅助计划(KidSTART)、技能创前程(SkillsFuture)计划等,如何让人人都有机会发展潜能,通过不同路径取得成功,消除社会阶层固化问题。

听到这些熟口熟脸的计划,很多人可能觉得没有多大新意。但从新时代职场需求的角度去看2015年推出的,旨在推广终身学习精神的技能创前程,其实是一项特别顺应时宜的全民运动,因为它的用意就是鼓励大家多懂一点点。

计划所提供的课程广泛,有些看似消遣活动的课程如插花曾遭戏谑,另外也有民众反映,每人500元补助金只够蜻蜓点水式的学习,不足以继续报读更深入的课程。但如果以更宽广的视角来看这项计划,这或许也正契合了职场下来的主旋律——在本业以外再略懂其他事物。这个时代最有利于推动社会流动性的做法,极可能就是帮助人民多而泛地不断吸收新知识,因为未来世界通才型的人才,是真正最有价值的。

已经有研究机构估计,一些传统上被视为高收入的高级专业工作如律师和会计师,未来将有被人工智能取代的巨大风险;而最难由数码科技代劳的工作性质是人员管理、人才发展、决策、规划、创作以及需要跟多元利益相关者接洽的工作。不难发现,这些新时代最具价值的工作,共同点就在于它们往往需要的不只是一种技能,而是多方的知识,并且灵活及适当地融汇贯通。

中国知名自媒体公司“罗辑思维”创办人罗振宇最近在他的同名音频节目中,就提出了“以前的学习是对已知的学习,而未来的学习是对未知的学习”论述,指出随着当今问题越来越多,确切答案越来越少,人类更需要那种对各类事物的略懂,利用多元线索“破案”,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

还记得10年前吴宇森执导的电影《赤壁》里刻画的诸葛亮,逢他人诧异问其从音律到医术再到最后“借东风”所需的天文知识,都淡定幽默回说“略懂”;10年后的今天回看,那根本就是未来最有价值员工的典范。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数码部总编辑 angyt@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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