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永康


特金会，主题是朝鲜“弃核”（放弃核武），以换取联合国放松制裁，发展经济。但美国总统特朗普在会前指出，这次会议也有一个“应该比较容易”达到的目标，就是签署一个朝鲜战争正式结束的协议。


朝鲜战争，港台新马也称之为“韩战”，牵涉苏、中、美、朝、韩各方，以及联合国军，从1950年开始，打了三年，在1953年签署停战协议。其实在美国对外战争历史上，这是至为惨烈的一次，但由于它介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与后来的越战之间，重要性被两者所掩盖，长期以来美国视之为一场“被遗忘的战争”。


可以说，由于特金会，“韩战”终于又被提起。


拉锯于三八线的战争


按韩战纪事，起源是1945年8月，日本在二战中战败投降，并结束在朝鲜半岛上35年殖民统治。1948年，沿北纬38度（即三八线）分由美国和苏联管治的南北两个占领区，成立韩国与朝鲜两个政府；双方都声称为朝鲜半岛唯一合法政府，并曾发生小规模武装冲突。


朝鲜以反击为由，于1950年6月25日越过三八线进攻韩国，一般认为6·25是韩战起点。开战两个月朝鲜军占尽优势，三天内攻陷韩国首都汉城（今首尔），并把韩军和驻韩美军逼至釜山一角。韩国向成立了五年的联合国申诉被入侵，联合国安理会通过决议，7月7日成立一支由21个会员国组成的“联合国军”协助韩国。这支军队九成军力来自美国。


该年9月15日，联合国军在美国麦克阿瑟将军指挥下，登陆仁川，切断朝鲜军后路，战局迅速扭转。朝鲜领导人金日成向苏联集团求援，苏联遂向中国施压促其参战。（近年在美国解密的文件披露，从中国内战开始毛泽东便一直听命于苏联的斯大林，直至后者去世为止。）


此时，中共许多高层领导都不赞成参战，林彪也反对，毛泽东决定由彭德怀带兵。10月初，联合国军向北开进，越过三八线，夺取了包括朝鲜首都平壤在内的大片朝鲜土地。10月19日晚，打着“卫国”旗帜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秘密渡过鸭绿江参与“抗美援朝”的战斗。


中共志愿军在第一至第三次战役都有胜果，将战线推回三八线，并于1951年1月4日一举攻占汉城。但接下来第四、第五次战役，中朝军都被打回三八线以北。1951年6月23日苏联提出了停战谈判的建议，7月11日，中朝美韩四方代表终于坐到了谈判桌前。接着的两年，谈判在打打谈谈中进行，胶着拉锯。著名的上甘岭战役，就是发生在谈判期间的1952年，双方共伤亡三四万人。


1953年3月5日，斯大林中风离世，接任的赫鲁晓夫无心恋战，筋疲力尽的金日成也准备打退堂鼓了；接着中苏、中朝之间都产生矛盾，中共最后也接受了美国的条款，7月27日，各方在停战协定上签了字。


战果的宣传与现实


回顾韩战，其实在中共参战之初，为避免战火蔓延，由印度牵头的13国向联合国提交了停火议案。而当时志愿军入朝两战两捷，议案条款对中国十分有利。但“杀红了眼”，一心要把美军赶下海的毛泽东断然拒绝停火。直至1953年2月2日，美国新当选总统艾森豪威尔在国会演讲中，言及他可能动用原子弹，毛也“把握时机”向苏联要求转让原子弹技术，被斯大林拒绝后，才愿意接受自愿遣返原则，宣告停战。


今天，说美国忘记了韩战，其实也不尽然。近日在付费电视网观看了作为“美国经验”系列、美国2016年拍摄的纪录片《长津湖战役》（The Battle of Chosin），便很有感触。因为除了访问历史学者与引述档案资料外，纪录片还采访了好几个当年参与此役的海军陆战队老兵，原汁原味话说从前。


长津湖战役于1950年11月至12月的17日间，发生在朝鲜境内，是中共志愿军参战中的第二次战役。按照中共方面的说法，此役“全歼”美军第七师第31团一个整团，并把联合国军迫离朝鲜，战果赫赫，也让中国跃升为与美国平起平坐的军事大国。


实际上，中共志愿军在此战役固有收获，但那是宋时轮上将指挥的大约12万人（百度称16万人）的中共志愿军部队，用“人海战术”，包围多国部队两万人的结果。受“歼灭”的并不是一整团，而是三个营部队的一部分，约千余人，他们坚守阵地，掩护陆军第七师撤退。最后，美国派出军机把10万多军人和相等数目的平民运到南部基地。


此役中，志愿军第九兵团蒙受重创，需要修整两三个月才能再度出战。而由于没达成把受包围军队彻底消灭的任务，宋时轮向毛泽东提出辞呈。


谁是仁义之师


难得的是，纪录片并没有耀武扬威，说美军如何“厉害了”，反而是用凝重的口吻，讲述战争的惨无人道。对于“敌军”，美国老兵没有一丝的仇恨或诅咒，反而非常同情他们。一个老兵感慨地说，对方用“奇袭”的方法涌现，人数之多难以想象，一批又一批，前仆后继，机枪已开到烫手，他们仍然蜂拥向前。


另一老兵说，看到被俘的中国兵，很想上前拥抱他们。因为美军配备那么精良，脚趾依然冻僵掉落到皮靴里，看到衣鞋简陋的对方，脚踝已冷成冰柱，仍能活着，不禁佩服他们的生存能力。当时朝鲜冰天雪地，寸草不生，极度寒冷，是美国撤军的主要原因，也是中国军人不因枪炮而大量死亡的因素。


今日谈论特金会，读到一些中文媒体的妙语，形容三代相传的金氏王朝为威猛之师，拥有核武器是正义之举，特朗普反而是狂人、法西斯，是“非法”的美国总统，不禁哑然失笑。深觉滑天下之大稽，只有“历史盲”才会那样讲。


战争固然残酷，但交战的哪一方是信仰民主选举，有三权分立、议会制衡的，而哪一方是马列信徒，不顾人民死活，非达到扩军黩武横霸全球而不肯甘休的，就会产生正义和非正义之别。


作者是本地退休报人


战争固然残酷，但交战的哪一方是信仰民主选举，有三权分立、议会制衡的，而哪一方是马列信徒，不顾人民死活，非达到扩军黩武横霸全球而不肯甘休的，就会产生正义和非正义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