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晓琪:纳吉“陨落”之戒

马来西亚前首相纳吉因一个马来西亚发展有限公司丑闻被控贪污及失信罪,成为马国史上第一位被控的前首相。这对希盟支持者而言,可用“大快人心”来形容;但对巫统支持者,尤其是纳吉的支持者来说,却是“政治复仇”“政治迫害”。

纳吉究竟有没有罪,法庭自会裁决。只是不管法庭如何裁决,这恐怕将会是一宗信者恒信,不信者恒不信的“悬案”。

就像前副首相安华,1998年曾因渎职罪和鸡奸罪入狱,2015年又再度被控鸡奸而坐牢,但希盟胜出后他获得国家元首特赦,重获自由。他的案件也是经过法庭程序的,但他究竟有没有罪,还是遭受政治迫害,相信不同的人心中有不同的答案。

不过,有政治分析员认为,纳吉涉及的一马案和安华案不能相提并论,其中一个原因是,纳吉曾是首相,掌管国家所有资源和机构,若还自称遭政治迫害,有博取同情之嫌。

尽管如此,纳吉最近仍然频频以“受害者”自居。他说,自己被提控是因为希盟政府的“政治复仇”;他还在一次接受媒体访问时重提,马哈迪对他不满,是因为他担任首相时拒绝对方诸多“难以达成的要求”,例如重启新马景美大桥(弯桥)计划。

纳吉的种种论述,似乎是要制造出马哈迪对他公报私仇的印象。不过,马哈迪受询时坦言,他不怕被人说是政治迫害纳吉,因为“人们都知道一马案”。一些政治评论员也认为,如果纳吉要将自己塑造成“政治犯”,只会引起更多人反感。

由此可见,在制造舆论方面,马哈迪还是技高一筹。

希盟在5月9日赢得大选上台后,第一时间重启对一马案的调查。随后警方到纳吉住家彻夜搜查,网上传出一张纳吉和夫人罗斯玛累倒在沙发上的照片,引起一些人同情,更有人认为当局对纳吉夫妇落井下石。

然而,当一箱箱的名牌包包、数以万计的贵重首饰、上亿令吉的现金被警方从纳吉家一一搬出时,大部分人的恻隐之心瞬间消失。人们对“前第一家庭”的财富震惊不已,尤其在百物涨价、人民生活日益艰难之际,赫然发现国家领导人的生活奢华到难以想象的地步,民众不禁要问,这些钱究竟从何而来?

这就是马哈迪厉害的地方。他没有说纳吉的这些财物是否是贪污所得,但却将它们一一展现在人们面前,让人自行评估。因此,不管纳吉是否真的贪污滥权,在许多人的心中,他已不值得同情。

一旦人们有了这样的观感,并且对纳吉的诚信产生质疑,从政治角度来说,纳吉就已经输了。就算法庭最终判他无罪,人们也无法对罗斯玛一个包包就要价数十万,甚至上百万令吉释怀。

就这点而言,纳吉是无法和安华相提并论的。安华的鸡奸案,既没有人证,物证也充满争议、疑点重重,因此民众大多半信半疑;但纳吉家的财物、罗斯玛的包包,却是全民“见证”它们被警方从纳吉家搜出来的,法庭还没开审,舆论已经预判。

马哈迪和纳吉自2015年开始的斗争,纳吉先盛后衰,发展至此可谓一败涂地。这或许能让许多从政者引以为戒,时刻谨记,从古至今,都是得人心者得天下。

(作者是新闻中心国际组记者liewfc@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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