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孟达:连佛也感动了!

过去两个星期以来,泰国12名少年和他们的足球教练受困清莱岩洞,最终在拯救行动中全体安全脱困,让全球各个角落关心他们的人士都松了一口气。泰国首相巴育在电视上“衷心感谢”国内外拯救人员、志愿者、政府官员、私人企业和媒体。他也感谢全球各地好心人在精神上所给予的支持。他说,:“虽然营救行动已圆满落幕,但各界人士不分种族和宗教信仰,聚在一起伸出援手的画面将永留我们的心中。”巴育的话高度概括了拯救行动突显的最可贵的精神。

为拯救行动提供支援的外国政府包括美国、日本、老挝、缅甸、中国、澳大利亚。另有来自丹麦、德国、比利时、加拿大、乌克兰、芬兰的志愿者加入搜救。如此强大的国际拯救阵容,并不是在联合国的旗帜下召集起来,诚难能可贵。泰国政府不拒绝外国人士伸出的援手,这一点也值得大书一笔。因为,换作某些国家,可能认为这一点“小事”也要在国际上劳师动众,是有失国体的懦弱表现。但泰国政府从受困者的安全角度考量,一开始便作了正确评估,时间紧迫,形势险恶,因此,分秒必争,不能错过救人的关键时刻,泰国政府的果断在此次危机中展露无遗。

抢救清莱岩洞受困者事件,可以有许多不同角度的看点。政治领袖看到了拯救行动所表现出的领导能力和执行效率,以及泰国全体国人对拯救行动高度团结,不同阶层的人都为拯救出一分力量,如农人不介意从岩洞抽出的水灌到农田而破坏稻米的收成。更有各路乡亲为拯救队伍送餐、按摩、提供洗衣服务……更多催泪的感人故事将会不断发掘出来,亚细安成员国应该向泰国政府和人民致以崇高的敬意。

人道主义者看到了国际人士的善心,这次跨国合作行动,没有人牵头,完全是个人的自动自发。英国岩洞潜水专家在获得求救信息时,马上召集其他富有经验的同好者。英国国会几日前为英国足球队打入世界杯半决赛而兴奋(只可惜它与大决赛无缘)之余,也以高度自豪感表扬英国的潜水专家,在此次国际拯救中扮演重要角色。此外,还有澳洲医生留在岩洞里照顾受困者。以色列媒体也传出一家以色列通讯科技器材公司,在得知泰国需要它的器材协助拯救工作时,随即免费提供,尽管它不过是一家规模不大的公司。 “真心应物,不生分别”,没有“分别心”就是这次国际拯救行动的一大特点。

教育工作者看到了做人做事的启发性,这个富有教育意义的事件,值得进入世界各国的学校教科书里,为人师者可以在课堂上,把它当作现实例子向孩子灌输大爱的精神。古圣人孟子说,看到小孩子跌入井里,每个人都会生出恻隐之心。“恻隐之心”正是泰国人民和国际社会之所以被感动的原因。当一个人发了恻隐之心,就会忘了自身的危险,“救人要紧”,就是这么简单。

电影制片人看到了事件的戏剧性,它充满了悬疑、紧张、探险和人情味,拯救过程危机重重,参与者却自始至终抱着积极乐观的心态,他们立定决心要把所有受困的人都带出来,这是唯一的目的。据报道,美国电影公司已蠢蠢欲动了。

画家看到了动人的画面,受困者和拯救队伍的互动,肯定还有许多珍贵的时刻,可以通过画笔呈现出来。

诗人、小说家看到了人性的真善美,值得歌颂。

宗教人士看到了所有参与者的宗教情怀,不管他们有不同的信仰或是没有信仰,救人于水深火热之中,是各宗教信仰的共同使命。泰国《民族报》文章说,来自不同国家、族群背景和宗教信仰的人携手共渡危机,温馨又感人。拜佛的泰国人可能要说:“连佛也感动了!”

身为军人的看到泰国海豹突击队的英勇表现,一位义务来帮忙的前军人在潜水时缺氧而牺牲,那种大无畏的精神是军人的典范。

国际救灾组织看到了新的拯救模式,没有时间排练,只能临场发挥,给国际救灾提供了新的经验。

心理医生看到了这群十几岁少年的异于常人的心理素质。在黑暗与恐怖的环境中受困多日,挨饿受冷,担惊受怕,被找到时仍是一副镇定与开朗,耐心地等待救援工作的进行。他们在生死未卜的考验下没有崩溃,也为拯救工作减轻了许多负担。

普通人看到了行善救人不分贫富贵贱,有一颗火热的心和一技之长,甚至个人行点方便(如农民同意把岩洞中抽出来的水灌到他们的农田里),在八方响应下,就能发挥很大的力量。外国潜水员没有自视为英雄,没有刻意居功和夸大自己的贡献。不少无名志愿者在大功告成后,带着欢喜心离开。

写专栏的如本人看到文字难以形容,人类拥有的无限潜力和埋在人性深处的光辉,所以,清莱长长的洞穴最深处的黑暗和浊水,淹没不了求生者的希望和意志。

“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就是我们从这项“不可能的任务”自始至终所集体看到的最高境界。

(作者是本报特约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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