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芳:公平与公正

政府一个多月前宣布,将在2020年推行终身护保(CareShield Life),让年满30岁的国人强制加入这项长期护理保险计划。(档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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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公平!”——近日和身边80后和90后的朋友谈起终身护保,几乎都会得到这样的反应。

政府一个多月前宣布,将在2020年推行终身护保(CareShield Life),让年满30岁的国人强制加入这项长期护理保险计划。1980年至1990年出生的人将“首当其冲”,成为第一批自动纳入计划的保户。

计划的宗旨,是让国人终身受保。除了取消索偿期限,2020年的每月赔付额也将从乐龄健保的300元或400元,增加至600元,之后还会逐年增加。计划对一些年长者而言,或许听起来诱人,但身边40岁以下的朋友大多不买账。

本周国会上,不少议员也反映了部分年轻国人的不满情绪。在长达五个小时的辩论中,一些议员质疑,是否有必要强制年轻人加入计划。

身为90后,我能了解年轻国人的出发点。我们看见的,不是自己二三十年后的护理需求,而是摆在眼前的数据。

目前,身患重度残疾的新加坡居民患病时长中位数为四年;每10名重度残疾者中,只有三人的患病时长会达到10年或以上。到了2020年,首批纳入终身护保的年轻国人中,只有少于0.1%可能已有重度残疾。

单看数字,一些人产生了这样的疑问:“为什么要让多数人负担少数人的医疗费用,这对健康的国人不公平”。

老实说,我最初的看法也和身边的朋友一样。不过,近日的泰国“野猪”足球队获救事件,为我提供了一面反思的镜子。

泰国北部清莱府少年足球队员及教练受困岩洞18天,本月10日获救。这13人的生死牵动人心,拯救队伍达100多人,一名泰国前海豹突击队员在行动中丧命。90名潜水员中,大部分是专程赶到清迈的外籍人士。其他挺身而出的义工多达2000人。

若单看数字,为13人动用如此庞大的资源,还让90多名潜水员冒生命危险潜入岩洞,似乎是个“不公平的交易”。不过,当他人的生死赤裸裸地摆在眼前,相信大多数人不会在意这些数字;因为生命不是一场零和游戏。在拯救13人的同时,我们也在维护人性最根本的价值——相互扶持、同情同理。

终身护保不只是份保险,也将成为社会安全网的支柱之一。当年长者不幸身患重度残疾,他们就好比深陷岩洞之中;只不过,他们不只是受困18天,而是可能在这黑暗中度过仅存的日子。对家境贫寒的年长者而言,他们不仅得面对病魔的摧残,还必须为金钱烦恼,仅剩的自尊可能在过程中消磨殆尽。

不少人在评论终身护保时,只看到冰冷的数据;却忽略数据背后,年长者的切身挣扎。“野猪”足球队远在泰国,我们却如此关注他们的生死;为什么我们不能为本地的年长者,给予同样的关怀?

当然,终身护保不是慈善,国人仍必须深入地探讨这项公共政策,确保它能发挥最大的效益。重点是,再好的政策都不可能做到绝对的“公平”;总有一些群体会在过程中,相对付出更多。衡量终身护保的利弊时,除了计算它是否公平地维护个人的利益,也必须考虑它是否公正地维护我们所倡导的价值观。若大家都斤斤计较,打造互敬互爱的社会最终将沦为口号。

(作者是新闻中心特稿记者 xfhuang@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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