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伟曼:别成为信息战里的输家

黑白之间

当外国势力透过假新闻,尝试掀起信息战时,这很容易影响一个国家的政治或选举,甚至导致社会分裂;而在人手一机的移动信息时代,“人民”就成了对抗信息战的第一道防线。

常说祸从口出,如今有了科技工具,任何信息的传播变得更快速,学懂说话的艺术更加重要了;而适时克制自己,三思而后“发贴”更是一门学问。否则瞬间的价值判断转换成言语后,一放到公开平台,很容易遭人误解,有时候也会导致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对于关注娱乐动态的新加坡人来说,本周最吸睛的新闻,无疑是新传媒艺人洪慧芳与潘玲玲之间的决裂。身边友人纷纷抱着看好戏的心情追踪这场口水战的后续,还有人开始选边站,问我到底是“潘阵营”的或是“洪阵营”的。不过,在我看来,好朋友之间任何的历史恩怨或爱恨情仇,外人根本不可能介入或做理性评断;最千不该万不该的,还是那则发到朋友圈中、让问题浮出台面的决裂短信。

把一则1100字的短信发给人数不下50个的圈中艺人,老实说,要事情不闹大都难。看报道中洪慧芳告诉记者,自己“只在朋友圈中说这件事”,没去多想这么做所可能带来的后果,不禁心里冷笑一声。这世界上的许多麻烦事,不都是这样掀起的吗?

这起决裂事件也牵扯出洪慧芳儿子、星二代演员郑凯介与女艺人陈欣淇的绯闻。陈欣淇后来透过IG限时动态激动回应并爆粗口,引来网民反应,很大程度也突显如今社交网络生态下,霸凌风险更高的现象。从艺人与粉丝的角度来看,也许情感上即时的宣泄是一种年轻人真性情的表现,但无法理解之人只会借题发挥,结果是支持者反对者两方对立,彼此对着干,恶言相向。

当然,艺人有新闻价值好过没有。在娱乐圈中,是否要承受一些负评以换来名气与关注,也许是这些公众人物时常要做的权衡;洪慧芳一句“这不是打仗,没有谁输谁赢”,套用在这样的语境内,倒是挺贴切的。然而,现实生活中一般人若是这样快言快语,或是在传播一些信息前没有多做考虑,却很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祸难,结果是各方皆输。

较早前大家关注泰国少年足球队员受困岩洞的事件发展时,有一人就意外地因自己的推特言论,成了新闻主角:科技界红人、特斯拉(Tesla)与太空探索公司(SpaceX)创始人马斯克(Elon Musk)。

马斯克一向来主张在推特平台上展开坦诚的对话。他推特账号上的2200多万名追踪者,相信也是为了看他怎么回应人家抛给他的问题,而持续关注。然而,在这次岩洞搜救过程进行中途,马斯克突然跳出来,硬要借出小型潜水艇以协助搜救,轻率的介入没有得到太多支持,骂英国潜水员“恋童癖”一事更招致众人挞伐。

这也不是马斯克第一次在社交媒体上与人互怼,受到抨击。即便他发言的初衷往往不含恶意,但这已足以让投资者产生质疑,认为频频失态显示了他的不稳重,这样的人没有能力领导大公司。

比商业影响更严重的,是如今蓄意传播的假新闻所可能带来的国家层面影响。当外国势力透过假新闻,尝试掀起信息战时,这很容易影响一个国家的政治或选举,甚至导致社会分裂;而在人手一机的移动信息时代,“人民”就成了对抗信息战的第一道防线。只可惜这往往也是最难加强且最弱的一环,尤其若大家没有意识到自己随意转发的一则短信,或在面簿上的不负责任发言,可能带来出乎意料的后果,要守住这条线更是难上加难。

像最近新保集团遭网络袭击,我们虽然仍不清楚黑客盗取病患资料,要作何用途,但至少事件发生后,随即有人散布虚假短信,已证实有一群不法之徒,是希望借此机会制造社会恐慌的。不小心信以为真并把信息传出去的人,也成了推波助澜者。

几天前参加谷歌举办的一场峰会,峰会上聚集的媒体工作者与学者,分享了他们在假新闻问题越来越严重的情况下,如何进行事实核查。在众多讨论中,印度假消息闹出人命的情况,让我最为之惊讶。

《纽约时报》本月中一则报道指出,自今年4月起,WhatsApp上出现人贩子在乡村地区拐卖孩童的谣言。假视频传开后,有人还被误认为是绑架者活活被打死,20多人因此丧命。在这种公共事件中,民众很快把矛头指向WhatsApp等这类科技公司,但其实WhatsApp能做的最多是添加一些功能,尽可能阻止假信息传播,谣言最终还得止于智者。

在峰会上,同行分享的各类假新闻事迹,也让我更坚信,面对眼前的假新闻问题,下来不管是政府、媒体或公民社会,都需要进一步检视当前的舆论现状,是否有助打造一个以事实为本的舆论环境。

中国发生疫苗造假案,独立评论员莫之许分析中国舆论动态时,在题为《茶杯里的舆论风波》文章中用了“鸡汤需求”的字眼,最近让我印象深刻。他指出,社交媒体膨胀,大家都需要透过发表言论来得到心理上的些许安慰,媒体同业间出现恶性竞争,大家发表评论像做“脱口秀”,舆论与事实也日益脱节。

这无疑是我们必须避免陷入的处境。否则一场信息战中,可能最终便宜了敌人,最大的输家是自己。

(作者是新闻中心特稿组执行级记者 ngwaimun@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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