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新慧:来一杯知情咖啡

慢三拍

知己知彼,知民也要知情,这当中的“知”是建立在真诚与信任的基础上。这当中,也有政府的“理”与民众的“情”的对照和互相磨合调整,只是高姿态的“知了”(noted),和抱同理心的理解并设法改善调整政策,是两种不同心态的知情。

《孙子兵法》里的“知己知彼”经典论述,从战术到商术古今中外都广泛引用,而今在治国与政民关系的经营上,知彼知己也是政治与行政精英真挚接地气的关键——知民也要知情。

而要接地气,上哪儿去?咖啡店,小贩中心。这是新加坡的南洋式地气地。

据说在法国巴黎,当地咖啡馆在历史上不仅是市民的日常生活场所,也是政治活动的据点,人们边喝着咖啡,边交换情报是常有的事。后来,咖啡馆慢慢形成舆论与思潮的沙龙,还有设在美术馆边上、吸引雅士座上高谈阔论的咖啡馆文化沙龙。这在欧洲其他地方也形成风气。

新加坡的南洋式地气地,同样汇集了各行各类以及不同种族与家庭背景的人,共同语言是食物,共同关注是衣食住行的民生课题。人民行动党政府自推出“访民情、商国策”的部长访问选区活动以来,巴刹、小贩中心和咖啡店是必经之路,随行的总有建屋发展局和市镇会等主要公共机构的人员,随时把居民的投诉和反馈记录在案,随后加以跟进处理。

部长访问选区的形式在上个月有了改变,以三几个部长一起走访的方式取代了单名部长接地气的模式,这是正在逐步接过国家领导班子的第四代部长的选择,希望能借此更多了解选区情况和更针对性的回应民众需要与意见。

总理公署部长、财政部兼教育部第二部长英兰妮上星期天(5日)和另三名高级政务部长及高级政务次长访问兀兰区时,就向记者提到第四代部长希望多贴近基层,主动与民众对话并聆听他们的故事,以制定更能有效改善民众生活的政策。

部长之间也会相互分享所收集到的故事和启发,再跟政府部门合作把当中的点子和行动转化为政策。

当天的走访不只是例常的走过小贩中心与居民寒暄打招呼,而是在那里逗留了两小时,同数名居民深入对谈。她和一名前毒贩居民对谈得到的启发是,任何支援不健全家庭的措施,须先取得对方的信任。

她说:“建立了信任关系后,有需要的家庭才会敞开心扉,社区领袖和义工也才能慢慢向他们介绍有用的计划。因此,要制定缓解贫富悬殊的政策,或帮助收入最低的20%国人及误入歧途者,就必须探讨如何建立支援网络和加强这些网络。”

知己知彼,知民也要知情,这当中的“知”是建立在真诚与信任的基础上。这当中,也有政府的“理”与民众的“情”的对照和互相磨合调整,只是高姿态的“知了”(noted),和抱同理心的理解并设法改善调整政策,是两种不同心态的知情。

政府其实已有不少管道收集反馈和民意,包括近年也通过公共咨询对拟议政策或计划征求专家与各界意见,下来部长多接地气走访民情走多了,故事也收集多了,在沟通与解释政策时也许有许多小故事可以分享,也更易引起共鸣,然而从共鸣到取得共识——无论是政民间的共识,或是民众之间不同意见的共识,还是需要时间经营。

不少支援弱势群体与惠民的政策,有情也有理,但落实到实际生活上有时跟现实情况会出现落差,对当事人形成费时又恼人的阻碍,聆听后做知情的检讨与调整,也是建立信任,把更多的政策与议论共鸣提升到共识的过程。

妇女行动及研究协会(AWARE)针对低收入母亲在托儿和就业方面所面对的挑战做的调查显示,尽管得到政府援助,低收入母亲仍面对债务和经济问题,在安排托儿方面,申请或更新托儿津贴手续繁琐,主要业者及伙伴业者提供的受津贴托儿学额又不足,以及低收入母亲的轮班工作和托儿所开放时间冲突等。

该组织因此建议托儿所业者多照顾这些母亲的需要,并呼吁设立社区保姆网络或夜间托儿服务,让这些母亲能继续工作维持生计,否则无法解决托儿需要,她们无法正常工作就不能达到为获取政府的最高额托儿津贴,每月需达到的工时。

妇女行动及研究协会提到调查中的一些低收入母亲是贫二代,如何帮助她们本身和家庭脱贫以免拖累第三代因此更关键,社会和社区的托儿支援网络还需要建立起来。

今年的国庆庆典以几个真人真事传达新加坡人克服苦难,勇于追梦的信息,引起了许多共鸣和好评,更重要的是,庆典的短片突出的是,平凡人也可以有他们追梦的空间和机会,整个社会要有意识地创造更多这样的空间。

日本精品咖啡协会会长,也是在东京郊区50年如一日持守其巴赫咖啡小店(Cafe Bach)的田口护在他的书中说,小店更重视培育人与人之间的丰富关系,而微妙的感情是无法系统化的。感受对方的喜悦与苦恼,是小店经营的第一要义。

他也说,开咖啡店选址,关键不在于选在一等地区开店,而是让小店所在地成为一等地区。

无论是接地气,真挚地建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信任,或是为自己也为这片土地追梦挑战极限,田口护的咖啡经给我们很好的启发。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副总编辑gohshe@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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