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蕾:不甘与不安

五湖四海

去年7月开始推行的水费调高政策正持续发酵,而伴随水费上扬的还有因油价调高而调高的电费,还有从这个月开始上调的大专学府学费以及机场收费的增加。

年初调高的烟草税加上近期上涨的费用,以及预期明年会上调的女佣税和公共交通费,将我们带入到通胀向3%迈进的新阶段。这是近三年来的最高水平。

通胀处于2%至3%是宏观经济学认为最有利于经济增长的数字。的确,适度的通胀能防止货币政策所带来的流动性陷阱;但水费电费和交通费上扬,是直接影响老百姓荷包的问题。

新加坡是个70%以上工薪阶层都在外用餐的国度,物价指数2%至3%的增幅折现到一杯咖啡或一顿午餐上,涨幅可能就是20%至30%不等。钱不够用——这句国人常放在嘴边的话——更加成为现实中的现实。

当然,除了用行政手段调高的税收和物价,从大环境看,影响通胀的另外一个主因是油价的复苏。过往以来,政府可以通过推行新元逐渐升值的货币政策,来抵消部分通胀的压力,但现状是贸易战推高了美元,使得新元升值遇到阻力。唯一值得慰藉的,大概是目前利息处于上升的周期,新币存款虽然微薄,但也缓缓上扬到1%以上。

谈起通胀和民生,大家似乎最先想到的是社会收入最低的20%的家庭。其实在新加坡,多数人既不是富人也不是穷人,和许多国家相比,政府在照顾低收入人群方面的作为是褒奖有加,而被低估的往往是通胀对中产阶级家庭生活的影响。

关于中产阶级,一般的定义是收入水平位于全国中间位置的那部分群体。在新加坡,这个中位数是家庭平均月收入9000元。然而,看似什么都不缺的中产阶级,许多仍是朝九晚五、兢兢业业的打工族。这个群体往往有很沉重的生活负担,要顾及的方面有房子、车子、孩子教育、上一辈和自己的养老、医疗,以及经济转型中所面对的结构性失业威胁。这些近忧远虑,往往使他们成为最没有幸福感的一群。

另外,由于可支配收入减少,即使资产(大部分为房产)的增值,也并没有带来生活品质的提高;更有甚者,薪酬随着通货膨胀的调整而上扬,却因为进阶制的税务政策,进入到更高税率的阶层,成为需要缴交更多所得税的一族。

由于具有一定的知识,中产阶级比较懂得需要避免让通胀吞噬现金。明白在这样的环境下,实质财富持有者得利,货币财富持有者受损。然而错误的入场判断,使得不少中产阶级进入了自以为购入了资产,但实际却是陷入了负债的误区,例如在租金收益和创造现金流都较低的房地产领域。

从投资渠道看,债券市场仍然被机构投资者或者富裕一族雄霸一方,因为单一债券最低一手投资都必须在20万至25万元之间。本地股市不成气候,投资海外股市又缺乏信息和渠道,新加坡也没有“防通胀投资工具”(inflation protected securities,TIPS)。钱无处可去,只好勉为其难地在泡沫资产中渴望有些回报。然而高处不胜寒,谁也无法保证资产能够在泡沫前一刻及时退出;而每一次的金融危机,都将是一次财富的重新分配。中产是不甘与不安的夹缝阶层,不满意现状却又不得不适应环境调整自己,对生命有无奈的顺从,也有沉重的倦怠。

(作者是私人银行从业员,本文仅代表个人立场 tanlei@singnet.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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