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颖轩:凡事看“脸色”

寒暄馆

韩国“暴炎”来临前,我哥到首尔旅游。日日曝晒,天天汗流浃背,偏偏他漏了带洁面霜。幸好他就在护肤与美妆品圣地,原打算到连锁药妆店随便买一支,但单是男性专用洁面霜的品牌与种类,就让他目不暇给,加上不谙韩文,选择难上加难。最后他以两个参考元素——英文说明和畅销程度,买了店家销量居冠的“斗牛犬洁面霜”。

斗牛犬(Bulldog)是来自英国的男性护肤品牌,它在2012年进军韩国后,业绩直线上升,成功打开亚洲市场。品牌选择韩国为亚洲首站,自然是看准“面子”在这个国度的分量。

韩国人注重仪表已不是新鲜事,女性讲究妆发穿搭,男性看重衣着发型之余,近年也向女性看齐,开始管理皮肤与上妆。

韩国非官方数据显示,2017年韩国美容市场价值约130亿美元(约179亿新元),男性市场占超过10%,并预计下来五年会有50%的增长。另外,根据欧洲商情市场调研公司(Euromonitor)的报告,2015年韩国男性人均护肤品花费为39美元(约56新元),全球居冠。这个数字看起来不大,但比排在第二的丹麦高出一倍有余。

韩国男性护理皮肤的步骤,基本上是先洁面霜后化妆水;再讲究一些就加个精华液或保湿霜,与我的日常护肤步骤差不多。近年越来越多韩国年轻男性开始往脸上抹脂粉,着重点与韩系女妆一样,就是要化出透亮好肤质。社交平台上出现的男美妆博主和YouTuber也迅速增加,他们与美妆女达人一样,一步步指导与解说男妆细节。

有受访的16岁男博主表示,由于还是学生,没有经济能力到皮肤科治疗青春痘,只好靠底妆与遮瑕膏来遮盖状况不好的皮肤。他说,化妆后皮肤质感看起来更好,自信心也随之增加。

韩国男性投资更多时间、金钱与专注力,追求光亮肤质,自信示人。有分析指出,广受女性欢迎的男艺人妆容与形象,影响了韩国男性如何看待自己的外表。

另外,若追溯历史,韩国两班阶级(即贵族)因无需外出务农,皮肤都白皙透亮,因此肤质好,在韩国社会潜意识中也是身份象征的一种。这样来看,现今男女对护肤与妆容的执着信念,不无历史缘由。

此外,由于先后被日本与美国长时间统治,韩国人为追求身份认同,有着明显的“趋势寻求行为”(trend-seeking behaviour),即俗称的跟风。当中,韩国妆容与快速时尚,尤其能彰显这一“渴望融入趋势以被社会认同”的特质。若想知道每一季韩国流行什么穿搭和妆发,在首尔搭一趟地铁,看看人们大同小异的打扮就知晓。至于韩国男性化妆的趋势,相信很快将普及化,成为如韩国女性般“凡出门必化妆”的自我管理基准。

至今我仍无法认同的,是韩国中学生,尤其是初中生过于在意外貌的心态。虽然明白这是一种“生存本能”,但这个社会似乎需要更提倡与接受个人的特质与价值。

地铁上,三五成群的十几岁妹妹,穿着一样的校服,留着一样的长发,搽着一样的唇彩,看着镜子或手机补妆的场景,或许很快会加入几名十几岁的弟弟……

想到这里,我已不敢再多做想象。

(作者是自由撰稿人 yingxuankuay@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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