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布:总统的白手套

试想,如果你是美国总统特朗普,会不会因为两个“朋友”最近被定罪而焦头烂额?想多了,特朗普不会为他人操心。一来他没有朋友,二来他只关心自己的麻烦。

自从特朗普从纽约的特朗普大厦搬入华盛顿的白宫,他的生活发生了什么变化?一切照旧,没有任何改变。

无论是在特朗普大厦顶层公寓还是白宫西翼,特朗普多数时候独自睡在一个巨大卧室中间的豪华大床上。早上起来,他吃些早餐,穿上套装,然后下楼,走进特朗普大厦或白宫的办公室。没完没了的开会,没完没了的打电话。稍后,再没完没了的发推特。然后离开办公室,回到住处,吃晚餐,再回到大卧室中的那张大床。如此周而复始。他在纽约特朗普大厦这么过,在华盛顿的白宫也如出一辙。

在纽约和华盛顿,特朗普唯一不做的一件事是与朋友相聚。因为他从来没有朋友,更不可能与朋友推心置腹海阔天空的畅谈。但他有很多很多的白手套,活像一个黑帮老大。如果白手套也算朋友的话,他有很多这样的朋友。这些人围绕在他身边,因为特朗普可以为他们带来金钱、权力和关系,尤其是他入主白宫后。

特朗普的重要白手套之一是美籍黎巴嫩投资商托马斯·巴拉克(Thomas Barrack)。巴拉克是一位在中东地区有大量投资的亿万富翁。正是他推荐了保罗·马纳福特出任特朗普竞选委员会主席,负责2016年特朗普大选活动。

巴拉克在写给特朗普的推荐信中,称马纳福特为“杀手”,因为他可以搞定任何事,干掉任何对手。作为回报,特朗普任命巴拉克担任特朗普就职典礼委员会主席,该委员会筹款1.07亿美元,并支付纽约一个典礼设计师2600万美元,而这位设计师是特朗普夫人的朋友。

巴拉克还给特朗普推荐了另外一位美籍黎巴嫩人,乔治·纳德(George Nader)。正是这位纳德在塞舌尔安排了特朗普选举顾问埃里克·普林斯(Erik Prince)与一位俄罗斯银行家会面,这位银行家与俄罗斯总统普京过从甚密。会谈的目的是建立特朗普与普京之间的“背后管道”。纳德后来在华盛顿国际机场遭到特别检察官穆勒手下的调查人员拘留,他原打算去特朗普在佛罗里达的海湖庄园庆祝特朗普就任总统一周年。

巴拉克不是执法机构的调查目标,但纳德是。目前纳德和普林斯都同意与检察官合作,并作为证人协助调查2016年俄罗斯干预美国大选一案。两人都已经反水(指反叛,投向敌方),不再是特朗普的“朋友”。

前国防情报局局长迈克尔·弗林也是特朗普的白手套。弗林当年是第一个率先支持特朗普参选的国家安全机构高级别官员。竞选期间,弗林成为特朗普的心腹,当上了外交事务首席顾问,并跟随他乘坐私人飞机到各地参加造势大会。造势大会上,弗林引领选民高喊,“把她关进监”(指希拉莉),后来是弗林自己被关进了监狱。

特朗普当选后,弗林成为总统国家安全助理。上任24天,弗林即被解除职务,因为他与俄罗斯大使会面后对联邦调查局官员撒谎而遭到起诉。去年他已在法庭认罪,并同意与特别检察官穆勒合作,协助调查“通俄门”事件。他已反水,不再是特朗普的“朋友”。

特朗普的另外一只白手套是麦克·科恩。过去十年,科恩一直是特朗普的私人律师,也是他“最忠诚”的助手之一,曾宣称愿意为特朗普“挡子弹”。《名利场》曾报道说,科恩与特朗普如此亲密,他就像“特朗普的第六个孩子”。对外,科恩恐吓记者,阻扰发表有关批评特朗普的报道,努力推进在莫斯科市中区盖一家特朗普酒店,因为这是特朗普多年的梦想。科恩的特殊贡献是在2016年大选前,为特朗普的桃色事件两度支付封口费影响选情。

在幕后,科恩对特朗普处处留一手,偷偷录下了两人多次的谈话内容。在科恩向外界公布录音内容后,两人关系随即恶化。特朗普发推文表示,如果有人要雇一位优秀律师,我强烈建议不要雇科恩。

年初,联邦调查局袭击科恩的公寓后,检察官对科恩提出多项重罪指控。科恩转变策略,在电视上称:“我把家庭和国家放在首位。” 他还表示,他认为特朗普在白宫的表现,说明他担任总统对美国构成严重风险。面对指控,科恩在法庭承认八项控罪,并表示特朗普也可能犯下同样的罪行。他说“会讲出真相”,给特别检察官穆勒提供更多特朗普竞选活动的细节。他反水了,不再是特朗普的“朋友”。

比科恩更早成为特朗普白手套的大卫·彭克 (David Pecker)也值得一提。彭克是美国著名八卦小报《国家询问报》(National Enquirer)母公司的总裁。2016年科恩正是通过彭克向声称与特朗普保持10个月性关系的花花公子女郎凯伦·麦克杜格尔,支付了15万美元的封口费。彭克假意采访麦克道戈,并为此支付15万美元的独家报道权,以此通过法律形式不让她再对任何人提及此事。事后,他公司旗下的八卦小报并不刊登任何采访内容。这样他们通过支付独家报道费封杀整个事件,从而达到让特朗普桃色丑闻销声匿迹的目的。

科恩受审时供出了彭克,后者在法庭上认罪。目前彭克与检方达成协议,检方豁免他,作为交换条件,彭克向执法机构提供了有关向两名声称与特朗普有染的女子支付封口费的细节,以及特朗普对此事的知情程度。彭克反水,不再是特朗普的“朋友”。

白手套继续曝光特朗普有难

特朗普最新暴露的一只白手套,是长期担任特朗普集团财务长的艾伦·韦索伯格(Allen Weisselberg)。韦索伯格涉嫌卷入两起为特朗普桃色事件支付封口费。《华尔街日报》报道说,科恩在2016年选前支付艳星“暴风女丹尼尔斯”(Stormy Daniels)13万美元,以交换她不得公布与特朗普的性行为。韦索伯格则安排特朗普集团将此笔款项还给科恩。

他还安排了给花花公子女郎麦克杜格尔支付15万美元的费用。美国法律专家指出,无论特朗普以何种方式归还科恩支付的封口费,即不管经费来自特朗普个人账户或特朗普的公司,通过支付封口费让特朗普竞选获利均属非法的犯罪行为。

现年71岁的韦索伯格从大学毕业就开始在特朗普家当会计,曾服务特朗普父子两代人。有报道说,他是一位知道特朗普集团内“尸体都埋在哪些地方”的人。目前他和彭克一样,被检方豁免,作为交换条件,他配合特别检察官穆勒的调查。他已反水,不再是特朗普的“朋友”。

以上不过是特朗普众多白手套中已经暴露的几位。这些白手套一系列非法行为的曝光,也暴露了特朗普一贯的行事方式,反映了他酷似黑帮老大的人格特质。像黑帮老大一样,他没有真正的朋友,“朋友”对他效忠是因为利益关系的绑定。

而要查清黑帮老大的犯罪事实,最重要的查出各种利益绑定后面的资金流向。华盛顿和纽约的检察官借鉴了调查黑帮和水门事件的经验,严查各类“钱”流。这些“钱”流可以让检察官拨云见日,深入到特朗普多年经营的各种圈子的最里层。

目前,检察官们已经找到了不少证据,特朗普的白手套们利用金钱支付封口费,消除她们对特朗普竞选总统带来的风险。现在,他们正在调查特朗普集团和特朗普竞选委员会的资金,是否落入到俄罗斯人的手中,同时也在调查俄罗斯资金当年是否也进入了特朗普集团或特朗普竞选机构。特朗普肯定知道查处他“钱”流的风险,这也是他为什么打破惯例,拒不公布个人报税情况的原因。因为这些税表可以看出他与什么人有生意往来,并暴露他的“钱”流。

可以预料,特朗普的白手套们还会继续曝光。当执法人员向他们亮出手铐时,他们一定会像以上那些白手套一样反水。白手套的反水最终会把特朗普钉在美国历史的耻辱柱上。

(作者是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传播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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