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来兴:1万亿美元的苹果

拨云见星

苹果公司已不再是一家电脑产商,而是一家不断开发革命性科技产品的公司。

今年8月最轰动的财经新闻之一,是苹果公司(Apple)成为首家市值突破1万亿美元的美国上市公司。在截至6月30日第三季里,iPhone大卖,及在网上服务和可携带配备(智能腕表)业务带动下,苹果公司营收大涨17%至532.65亿美元,盈利则增加32%至115.19亿美元。单是iPhone,第三季全球销量为4130万部,营收达299.1亿美元,约占苹果总营收57%。

但很少人知道,21年前苹果公司差一点破产,1985年被逐出公司的共同创办人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被请回巢,那是1997年。往后苹果公司的发展是集创意、机遇和标志性产品的成功故事。

酷炫的产品接二连三问世,好消息刺激苹果公司股价,今年来累计上涨超过20%,52周的股价高点是219.18美元。连美国股神巴菲特也通过属下公司伯克希尔·哈撒韦(Berkshire Hathaway),在第二季狂买苹果公司股票。伯克希尔已是苹果公司第二大股东,共持有苹果公司2.52亿股票,第二季的市值约466亿美元。

由于曾投资科技股失败,巴菲特后来减持和清空科技公司股票,并立下“不投资科技股”的原则。但巴菲特在2016年出人意料地投资了苹果公司,因为苹果公司2007年推出iPhone。当然他买对了股票。这让我想起1994年汤姆·汉克斯主演的《阿甘正传》(Forrest Gump),阿甘将捕虾公司交给在越战中因伤势严重而截肢的战友丹·泰勒打理,后者投资苹果公司的股票发了财。阿甘搞不清楚苹果公司是干什么的,还以为是一家种植和买卖苹果的公司。

市值1万亿美元是什么概念?它肯定是许多国家外汇储备的好几倍,是中国去年向美国出口总值5050亿美元商品的近两倍。特朗普去年底大幅削减公司税税率,从35%削减到21%,联邦政府征收的公司税今年首六个月跌至历史新低;联邦赤字已接近1万亿美元,比经济师预测的跌速更快。

从破产边缘到全球市值最高的企业,苹果公司靠的就是创新和打造一条复杂的供应链。这个过程见证了科技快速的变化及残酷的一面。我在上世纪80年代尾,差点就接到一件差事,以一个电脑菜鸟的身份,按照操作手册,尝试去使用苹果电脑,然后提出意见,如何把手册编写得更容易理解,后来因为时间无法配合而没有接受。当年要让电脑工作必须输入各种指令,现在是用滑鼠操控,使用电脑简便多了。今天谁还需要去看电脑操作手册?我生平第一台桌面电脑也是苹果麦金塔(Macintosh),价格是今天一般手提电脑的好几倍,功能主要是打字和有限的上网。

以工业和个人电脑起家,苹果公司没有了乔布斯,业务节节败退。1996年底,苹果公司市值跌至不到30亿美元,必须裁退三分之一员工。根据乔布斯的回忆,当时公司约90天后就要宣告破产。乔布斯没有浪费时间,马上砍掉七成的产品规划,并在1997年推出了Think Different(译成“思考不同”或“非同凡想”)的电视广告宣传。宣传口号刻意存在语法错误,凸显了乔布斯本人不羁的本色,告诉大家一个不一样的苹果公司要出现了。

乔布斯回归后,苹果公司改头换面,以新思维进行产品的设计和生产,推出标志性的iMac、ipod、iTunes到2007年6月的iPhone。连巴菲特都认为有价值的iPhone,至今已推出了十多代,全球销量累计超过14亿部,为苹果公司市值推向1万亿美元厥功甚伟。

苹果公司已不再是一家电脑产商,而是一家不断开发革命性科技产品的公司。2011年10月5日乔布斯不敌病魔离世,当年8月库克接掌总裁,苹果公司市值已达3460亿美元。苹果股价大涨,库克最近也获得价值约1.2亿美元的股票。

正如其他科技公司一样,苹果公司也一直面对挑战。中国的华为今年第二季智能手机的销量已超越苹果公司,并誓言要在明年底之前超越韩国三星。未来智能手机市场的竞争将更为激烈,没有好的款式和新功能,在价格上不具优势,可能迅速失去大片江山;过去几家手机公司的失败便是深刻的教训。

苹果还会继续迈向新科技领域,可能是正在试验的自动驾驶汽车。但它更必须突破硬件产品发展的困境,不能只靠iPhone不断增加的销售数字,更何况库克不是乔布斯。库克是个低调的舵手,认为公司市值达1万亿美元是个重大的里程碑,不过这却是公司关注产品、客户和公司价值的结果,市值不应成为关注焦点。

尽管苹果公司对第四季业绩作出预期,营收介于600亿美元至620亿美元,眼前却有一个大风险要面对,那就是中美贸易战硝烟再起,两国可能扩大开征关税范围。如果中国最终以民族主义来对抗,而中国网民其实已发动拒买美国货,苹果产品可能成为报复的对象。中美贸易战形势一旦恶化,将加剧全球供应链的风险,依赖中国代工生产的苹果产品,能否保持全球市值第一位置让人存疑。

(作者是本报高级评论员 pohlhg@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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