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作为日本战败日而广为人知。但是，这一天真的就是日本战败的日子吗？


确实，在1945年8月15日这一天，日本天皇通过广播向全日本国民传达了日本战败的事实。但是，日本向联合国通告接受《波茨坦宣言》是在前一天的8月14日。天皇是在8月15日向国民传达了8月14日日本愿意无条件投降。因此，日本人将8月15日作为战败之日来记忆也很有可能，其实日本战败日是8月14日。


此外，日本是在9月2日正式签署降伏文书，重光葵在停泊于东京湾的密苏里战舰上签署降伏文书。而中国战区的投降仪式是在9月9日举行的。再把目光转向殖民地，日本是在8月15日结束对朝鲜半岛的统治，但在台湾，安藤利吉总督于10月25日将执政权交还给联合国。


在日本国内，二战结束后不久的一段期间，并未将8月15日定为“终战纪念日”。根据日本传统，8月15日前后为“盂兰盆节”，相当于中国的“清明节”，有在此期间纪念过世者的风俗。二战不久后，和盂兰盆节挂钩，在此前后悼念战争殉难者的活动渐渐开始成形并扎根。


中国的情况如何呢？中华民国起初将9月3日定为战争的胜利纪念日。1945年8月15日，身在重庆的蒋介石通过广播宣布《抗战胜利告全国军民以及世界人士书》庆祝胜利，但将胜利纪念日定为9月3日。该纪念日在中华民国到了台湾以后也没有改变，后来成为军人节。


1949年10月1日成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同年12月23日通过制定的《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将8月15日定为抗日纪念胜利日；1951年8月1日，中共元老胡乔木主张，相比于8月15日，9月3日更合适，并向毛泽东提交了“抗日胜利纪念日的请示”，毛泽东也认为9月3日合适，并决定将其作为抗日胜利纪念日。中国同年发布了《政务规定九月三日为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通告》，9月3日正式成为抗战胜利纪念日。这相信是参考苏联等社会主义国家的做法。


美国是把9月2日定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对日战争胜利纪念日（V-J日），社会主义国家不同，它们是定在9月3日。在苏联，对德国胜利纪念日也比德国投降日晚一天，大概苏联是根据这个习惯，把对日胜利纪念日定在比9月2日日本签署降伏文书晚一天的9月3日。


习近平政府执政后，再次确认了9月3日为抗战胜利纪念日，但可以看出围绕战争胜利、战败、各个纪念日和历史事实之间有很多背景。


日本对以中国为首的诸多国家和地区进行侵略，并造成严重的伤害是不争的事实，毋庸置疑必须直视这些历史。但是，就拿一个纪念日来看，历史事实及其解释、记忆极其多样。在致力于和东亚各国达成和解之际，在思考历史问题时，从这些事实和记忆问题着手将成为课题。


（作者是日本东京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