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50年代末,人类首次向太空发射卫星之后,迄今已向太空发射了成千上万的航天器。无论在过去,还是当下,航天技术突破和航天探索新成就总会吸引大众的目光,航天项目的成功为当事国赢得了国际声誉,象征着国家的综合实力,更是推动国家社会、经济、技术和军事等领域发展的倍增器。
航天是典型的军民两用技术界线非常模糊的领域,就拿对地观测卫星来说,其从外太空获取的观测数据,既可以提供气象、资源勘探、灾害预警、海洋管理等民商用服务,同时也具备开发出监测、情报搜集等军事功能的潜力。
事实上,人类开启探索太空的序幕以来,太空军事化的意图就没有消停过。
冷战时期,美苏为了展示技术和国家实力,体现制度的优越性,获得战略竞争的不对称优势,太空成了两国全方位竞赛新的“竞技场”,以向太空发射卫星为起点,在“谁控制了太空,谁就将控制地球的命运”的理念驱动下,不断挖掘太空设施的军事应用效能,并纷纷向太空军事化领域投入了巨额的国家战略资产,前苏联以外太空核爆为主要手段的战略防御系统,美国的天基战略防御计划等航天计划都应运而生。
随着冷战的结束,“恐怖”战略均势消失,太空军事化的势头有所趋缓,但各大国在太空科技军事化应用的道路上并没有踟蹰不前,海湾战争首开太空资产支援地面和空中作战的先河,其后的多次局部战争都可以看到卫星提供军事服务的影子,但总的态势来看,目前太空军事化的应用以防御为主。
与外太空军事化意图相对应的是,人类对于和平利用外层空间的呼声从未停止过,1967年10月开始实施的《外层空间条约》,如今已有100多个国家和地区批准这一条约,条约规定的从事航天活动的10项基本原则,仍是现阶段维护人类外太空共同利益的最大共识,虽然它面临许多的挑战,但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外太空军事化。
进入21世纪,同冷战时相比较,航天领域最大的变化是越来越多国家建立了专门从事太空开发应用的航天机构;太空技术不断向其他民商用领域转移;商业航天活动兴起,一批批初创的企业开始涉足航天活动,人类社会也因此对外太空资产的地面应用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依赖。
当前,航天活动的发展已经由向外太空投放资源,进入到从外太空获取经济利益的新阶段。
与上一轮太空军事化活动意图不同的是,未来与太空商业活动息息相关的卫星频段,轨道点和太空资源等都是新的太空竞赛的“导火索”,随着国家政府和企业在外太空的商业资产日益增加,在获取航天活动战略红利的条件下,采用军事化手段对外太空商业利益进行保护,也将成为有能力参与航天活动国家的必然选项。
反卫星能力提高和手段的演进也加剧了对太空资产安全的担忧,最近表明拥有直接上升式反卫星这能力的国家是印度,至此,明确有这种能力的国家增加到4个。事实上,随着技术的进步,地基天基反卫星的方式更加精确多样,也更加隐蔽,如何对他国攻击太空资产、侵犯商业利益的行为进行威慑?在商业航天活动趋热的大背景下,以提高保障外空商业利益为目标之一的航天军备活动或将迎来新一轮竞赛。
诚然外太空商业活动的扩大,加深了人类与太空和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相互依存关系,外太空冲突一损俱损。但如果个别国家在太空军事化道路上前进一小步,这都将迫使其他国家效仿。如同人类在陆地、海洋和大气层内同时开展商业和军事活动一样,不排除以保护太空商业利益为借口,而开展太空军事化活动的可能,在取得经济利益的同时,为未来赢得战略竞争优势,对此,我们拭目以待。
太空军事化是一个极其糟糕的主意,这是显而易见的。
作者是重庆大学教育部
深空探测联合研究中心在读博士
专门研究航天战略管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