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志群:阻止中美冲突进一步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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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为美国代防长沙纳汉,右为中国防长魏凤和。(档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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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5月底6月初在新加坡举行的香格里拉对话(简称香会)跟往年一样,焦点聚集在中美关系上。由于目前中美贸易谈判陷入僵局,而中美两国防长都出席今年的香会,国际媒体因而更加关注本次会议。

令人失望的是,美中防长先后发言针锋相对,重申各自的官方立场,强调各自的国家利益,指责对方破坏地区稳定,但没有提出建设性的和平共处及解决问题的具体方案。

中美关系已经因为好几个问题变得更为紧张,包括华为、自由航行、网络安全、人权和台湾等。香会后的一些发展更令人担心中美冲突正进一步扩大。例如,中国教育部针对一段时间以来中国部分赴美留学人员签证受到限制,出现签证审查周期延长、有效期缩短及拒签率上升的情况,6月3日发布了2019年第一号留学预警,提醒广大学生学者出国前加强风险评估,增强防范意识。

随后,中国文化和旅游部及外交部也发布了中国游客赴美旅游安全提醒,提到美国枪支暴力犯罪和社会治安事件频频发生,提醒中国游客和中资机构人员在美国旅行和工作时要提高安全意识。中美文化、教育、旅游等交流恐将成为中美关系恶化的牺牲品。据美国媒体报道,已经有很多美国高校担心下一年度中国留学生数量大幅减少。

在美国代防长沙纳汉香会演讲的同一天,美国国防部公布了首份《印太战略报告》,宣扬印太地区对美国全球战略的重要性和中国对国际体系与美国利益的冲击。而美国国会和行政部门最近一系列友台动作,不仅凸显美国事实上已经介入台湾即将举行的2020年大选,同时挑战“一个中国”的底线。共和党参议员兼外委会亚太小组主席加德纳(Cory Gardner)6月初访台,据说是为蔡英文下半年出访时过境华盛顿做准备。果真如此,这对不断恶化的中美关系将是火上加油。

美国国防安全合作局局长胡珀(Charles Hooper)近日在华盛顿布鲁金斯学会举行的“安全合作如何推进美国利益”对话会上指出,中国对外军售的意图和努力正变得更加积极进取,试图“侵占”以前美国占统治地位的军售市场和领域。他用的“侵占”(encroach)一词很清晰地表明了美国政府如何看待中国在各领域对美国的挑战。

根据瑞典斯德哥尔摩和平研究所今年3月发布的全球军火贸易统计报告,2014年至2018年美国军火出口总量比2009年至2013年增长29%,比第二大军火出口国俄罗斯多了75%。美国在全球军火出口总额中的比重从30%增至36%。按照胡珀的逻辑,军售是美国的特权,不容他国侵犯。

英国《经济学人》在最近一期的特别报道中,对中美不断扩大的冲突表达了忧虑,提出中美是否正进入一场新的冷战。北京的《环球时报》近日也发表评论指出,美国究竟要什么?仅仅是公平贸易,还是不接受中国的发展,把搞垮中国经济为终极目标?美国对中国也是疑虑重重。中国崛起后会成为怎么样一个大国?跟美国的关系会如何演变?如何在崛起过程中不让外界感到威胁?由于中美互信严重不足,这些问题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找到答案。

中美贸易谈判还是要谈下去,最终达成双方都可以接受的协议。中美除了和平共处没有其他选择。正如新加坡总理李显龙在香会开幕式主旨演讲中所言,中美之间展开权力、势力之争是很自然的,但竞争不该演变成冲突。在竞争的同时希望中美在重要课题上展开合作,共创双赢。李显龙还强调,中美两国都必须从对方的角度看待问题,才能更清楚了解彼此应如何协调各自的利益。将自己的要求强加于他人的做法是不可取的。

美国总统特朗普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将于6月底在日本大阪举行的二十国集团(G20)峰会上会晤。届时双方就贸易问题达成协议的机会微乎其微,但两位领导人必须充分利用这一机会管控好双边关系,求同存异。当务之急是要阻止贸易冲突进一步蔓延到双边关系的其他领域,使两国关系不再进一步恶化。

(作者是美国巴克内尔大学国际关系与政治学教授,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资深客座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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