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前伟:日本如何妥善处理中美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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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以来,中美日关系即是亚太地区最重要的一组国际关系。从彼时起的一百多年间,中美日关系历经多次历史性变化,对三国、亚太地区乃至世界历史,皆产生了深刻影响。

如以最近10年而言,从日本视角来看,中美日关系或正经历三个历史周期的叠加运动。

一、日本正遇到一个处于历史上升期的中国。其基本表现之一,即是中国在经济体量上持续扩大对日优势,当然中国之进步,并未仅限于此。

二、日本与中美两国,皆保有密切而重要的关系,而中美关系正经历重要的调整期。故在此调整期,日本或将遭遇不确定的外部影响,日本面临如何妥处与中美两国关系的重要课题。

三、就战后日本史而言,1960年代至1980年代是其发展的黄金时代,1990年代至2010年代是其转型的迷茫、阵痛期。如今的日本又须在保持竞争力的同时,突破低迷徘徊困境。目前来看,与上述三个历史周期相对应的中国国力上升、美国优势相对削弱、日本发展低迷等三个基本态势,在中短期内,不会逆转。这意味着,如何有效处理与中美的关系,对日本而言,是一战略问题。

不少日媒认为,中美关系的调整,并不仅限于贸易摩擦问题,在国际影响力、安全、科技乃至政治、发展模式等诸方面,皆有程度不同的表现。中美对日本的经济、安全、科技等皆有着重要的影响。从日媒披露的数字来看,仅中美贸易摩擦,已对日本经济造成明显的影响。不少日媒预估中美关系调整,在短时间内难以完成。故日本有必要思考,如何在变动的形势下妥处与中美的关系。

总的来看,日媒普遍认为日本既是世界第三大经济体,又利益攸关,应在中美间扮演一种积极协调的角色。在世界历史上,多数国家皆与强者为伍,区别在于时机与选择。面对变动的中美关系,日本将有选择地分散其国家利益。若进一步概括,日本的角色似有两个核心:一、增强日本对外关系的协调性与自主性;二、随着中美关系的动态演化,来相应地调整日本的政策。

若日本不能对美自主,又何来协调中美?反而言之,日本积极协调中美,也可增强其自主。不少日媒认为,中美虽有龃龉,但迥异于当年的美苏冷战关系。因而不少人主张日本应发挥与各方皆能沟通的优势,注重全球协调,甚而强化日欧关系,以在某一程度上,平衡中美关系的震荡。从实际情形看,日本政府与产业界,也多倾向于希望中美妥处彼此关系。

与之相应,日本学界也有观点,认为日本应将回避美中冲突置于其外交中轴。不仅如此,有观点更主张日本应协调形成以中美为核心的新国际秩序,而且应使美日同盟与中日协调成为日本外交的两轮。但就目下情形而言,或因美日安保条约下日本对美自主能力、意愿与中日间某些问题的影响,在现阶段,日本的协调恐怕更多体现于经贸及其他低政治领域。此外,战后日本始终生存于大国主导的国际秩序中,日本是否有能力提出被相关方接受、可行的新构想,也难免受到怀疑。

还应注意,中美关系尚在调整中,且可能持续较长时间。故从现实主义角度看,日本的相关政策在短期内殊难探底,日本或将视中美关系具体情形,来相应地调整其政策。

战后初期,首相吉田茂虽大致确立追随美国的外交路线,但日本国内也一直存在“反美保守”及“反美左派”等政治势力。无论基于美日关系史抑或当前美国政府的“美国优先”及对其盟友的安保、贸易压力,日本国内似有某种认识,即在当前形势下,日本不应未加区别地追随美国政策。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日本将“过度”接近中国,毕竟,中日间尚存在一些有待解决的问题。

现实地看,日本或将一边观察中美关系走向,一边及时调整其在中美间的协调与自主问题。目前来看,似可判明以下两点。

一、中日有密切的经济联系,与中国相关的市场、产业链、技术及全球化自由贸易等,将是中日经济合作的重要领域。日本不可能舍弃经济自主与对华经济合作。也应留意的是,美国对华贸易摩擦的某些要求,日本也可能有同感。这意味着日本将着重在经济领域协调中美关系。

二、从前段时间日本外相关于日美安保条约的发言来看,日本仍将坚持美日同盟,并有意将其与印太战略相连接。不过,日本仍须平衡美日安保条约下的日本政治、民生、军事基地以及被动卷入冲突的风险等问题。而且在某些地缘安全问题上,日本仍需来自中国的合作。由此以观,在传统安全方面,日本仍将坚持美日同盟框架,并适当增强军力、重视对华协调。

总之,在中美关系调整的过程中,日本所扮演的角色,不应被忽视,值得持续关注。

(作者是清华大学博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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