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黑位于欧洲南部,东临塞尔维亚,北接克罗地亚,南连黑山,滨临地中海。波黑海岸仅20公里,除人口60万的黑山外,塞尔维亚、克罗地亚均为强邻。波黑森林覆盖率很高,鲜有裸露岩土,河水四季清澈,路上遇到刺猬、松鼠、野鸭不为稀奇。

波黑有三座著名的桥,最著名的要数建于公元16世纪的维谢格拉德桥(Visegrad bridge),曾没于洪水下两米而主体无恙,次为莫斯塔尔古桥(Mostar bridge),毁于内战,后重建,萨拉热窝拉丁桥(Sarajevo latin bridge)则因其一战爆发地身份闻名于世。

波黑分布三大民族,信奉伊斯兰的穆族占43%,信奉东正教的塞族占31%,信奉基督教的克族占17%。穆族、克族主要聚居于中部及西南部,塞族主要聚居北部及东部。三个民族间语言相通,体形无异,长期的民族融合,穆族没有传统穆斯林国家那么鲜明的特征,如鲜有女性头裹围巾,祷告次数显著减少,少有酒禁等,在教堂林立的萨拉热窝中心区街头、酒吧里品着sarajevo啤酒,不须感慨。

波黑国内分为两个政治实体,为穆族与克族组成穆克联邦,以及塞族建立波黑塞族共和国,东南部萨拉热窝为双方法定都府,但塞族实际权力中心为北部班加努卡。两个政治实体有着极高的自治权,一度拥有自己的军警、财税系统,近几年为加入欧盟,双方才统一了国防等部门,削减了军事机构。

尽管波黑两大政治实体管辖区域界线明显,但是几乎找不到一个单一民族居住的城市。在穆族占主要的萨拉热窝市,天主教堂同样赫然矗立;在塞族边境城市Rudo,亦每天能听到穆族教堂传出的声音。

民族混居已为彼此接受,这是现实的需要。

20年前发生了持续三年,战亡30万人,落难200万,几乎波及100%家庭的内战。我们在鲁多市(Rudo)水电项目前期工作聘请的五个工人中,就有三个的父亲阵亡于内战,留下众多的战亡墓地、累累的墙壁弹痕在述说着那场战争的惨烈。

战争使这个国家至今经济水平倒退到1980年代:80年代就能完成30万千瓦大型水电建设,现在3万千瓦业也做不了了,国土割裂后狭小的纵深使铁路价值丧失,许多城市拆掉轨道,仅留下火车头纪念曾经的繁荣,沦为现今欧洲最穷困的国家之一。纵然如此,也没有哪一族能够消灭对方,一己独大。战,不能胜,和,可安生,易择选。

没有了恨,不等于就有了爱。

当年内战的遗孤都已长大,失去亲人的痛苦纵然可以淡化,但却不易抹去。更早时期的教派争夺、种族残杀更是书之不尽。如今的塞族年轻人,少有到穆族聚居区工作、学习,包括首都萨拉热窝,对这个名义上的首都,更多回答是“I don't know”“I don't like”,如今就业岗位匮乏的他们更愿意选择去塞尔维亚、克罗地亚、黑山这些“兄弟国家,因为塞族与穆族之间依然“no love(工人的原话)”。

“你知道萨拉热窝拉丁桥吗?”我问道,一名塞族工程师的回答:“知道,普林西普(塞族人)在那里枪杀了奥匈帝国皇储斐迪南大公,引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普林西普是我们塞族的英雄,但是穆族认为他是恐怖分子!”

战火已经远去,新生需要时间。

催生战争的教派、种族、恩怨依旧在,好战的狂人、疯子亦未绝灭,但是历经了狱火重生,更多的人懂得了理智和平生活。“That's a stupid war”一名年轻工人对那场内战评价,他在内战中失去了父亲。

上世纪90年代的大国纷争背景早已落幕,奥斯曼帝国早已作古,南斯拉夫一去不返,俄国自顾不暇,德、法、英交合一体称欧盟,拥有着该地区绝对的影响力。没有了外界战争力量注入,谁都无法轻易启动战车。

也许时间能够稀释一切情仇爱恨、铁血恩怨。

(作者曾任职于广西电力设计院,参加波黑水电前期开发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