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离校考试(英文简称PSLE)自上世纪60年代推行至今,仍是许多新加坡家长心头上的大石(甚至噩梦)。会考成绩好,能挤进名校就必有较好前途的想法,似乎已成为国人根深蒂固的观念。因此许多家长在孩子念小学的这段黄金学习时光,不断地给予他们课业外的补习,以期他们在小六会考时能稳操胜券,考上心仪的中学。
近些年,会考的积分制一再更新调整;最近一次是2021年4月刚出炉的“新积分等级制”。这些制度一次比一次复杂,然而每次都让人有换汤不换药、治标不治本的感觉。
美其名是让学生(和家长)不必为了那区区几个百分点的分数,赔上了孩子整个幼年宝贵的学习生活;实际上,只要这个陈旧的“科举制度”一日还在,新加坡小学生就不能有安心学习的时光。什么“少教多学”的教育理念,都只不过是纸上谈兵。
这里并非完全摒弃考试作为一种鉴定学生学习成果的途径。传统的考试模式莫不以笔试为主,小六离校考试更是如此。四个特定会考科目(英语、母语、数学与科学),除了口试之外,全都是问卷作答;几十年来不变。不论“文官武官”,一律得通过笔试这一关才能升上中学。那些不是“文武双全”的“武生”肯定比较吃亏。
难道就不能改用其他的方式来测试学生的能力?例如通过“专题作业项目”(project work)的模式,让学生在平日上课时间,与同学一起研究一个项目(不论是语文或数理科目皆可),然后通过视频等多媒体呈献研究报告。学校老师则从旁督导及鉴察,然后按学生课堂作业的表现(例如团队合作精神)给予评估分数。这总比单从个人在问卷上所提供的千篇一律的答案(很多其实是靠死背得来的)来得灵活与准确。
这种亲力亲为(hands-on)开放式之学习及鉴定模式,所要求的不是传统封闭问卷考试模式“对或错”(True or False)的答案。学生的每个专题作业都是“对”的,但却有优劣之分。我们要鼓励学生勇于尝试,敢于创新。而且,这样的模式还可以延伸至其他非语文和数理的科目,如音乐、美术、体育,甚至公民教育等非传统会考科目。
今非昔比,在今天这行行出状元,并且以创新为主导的时代,何以在孩子最具创意和活力的学习阶段,却把他们的思维和活动空间局限在保守的教育框框内?何不因材施教,让他们从小就能发挥自己的潜能?
另外,构成今日学生家长怕输,学生则怕读书、怕考试的局面,单单归咎于会考制度也有欠公允;许多今天所谓的“名校”也当负起一定的责任。
请问何谓“名校”?是否因中四普通水准考试(又是另一陈旧封闭的科举制度)学校及格率的百分比名列前茅?又或者是能够帮助学生在学术、艺术及体育等各方面全人的造就?甚至在新生学术底子不强的情况下,仍愿意本于他们其他方面的条件(如艺术和体育方面的)接纳他们,培育他们成材?
母校华中在成为特选中学之前,所收的学生可谓“三教九流”,大多数都是居住在武吉智马一带乡村居民的子弟;然而当中却人才辈出,从总统(已故王鼎昌先生)到新谣知名音乐人和歌手(如巫启贤、陈佳明等)都不乏其人。在工商界更是遍地华中校友成功的足迹。倘若延后若干年至华中擢升为特选“名校”,许多校友恐怕都会因小六成绩不够理想,而被拒于华岗校门外呢!
今天许多邻里学校(即“非名校”)同样是人才辈出。因PSLE考试成绩平平而就读邻里学校的非高材生,却在其他领域闯出春天者大有人在。例如笔者友人一个不爱读书的孩子,却因酷爱烹饪,结果被ITE(工艺教育学院)派往法国受训,学习西餐烹饪而事业有成。
一言以蔽之,今天所谓的好的中学教育学府,不应该是那些只懂得录取小六PSLE成绩优良的新生,然后坐享其成的学府。一所师资优良的学府,即使收到“朽木”亦可雕成有用之材。
本地教育政策更应致力使每所学府均能作到有教无类,因材施教的目标。届时就不必再制定什么会考积分作为学生升学选校之用了,因为不论去到哪所学府,他们都有用武之地。
作者是旅居国外的社区教育福利工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