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劭斌


前些时候我到华侨中学办一些事，经过其历史悠久的钟楼建筑，入内有一个空间，看似昔日礼堂，但已改为其他用途。室内有两幅巨大的油画作品。两幅画挂在墙上，有玻璃罩盖住。


这两幅画的媒介应该是油画画布，目测尺寸大概是1.8米乘1.5米，可说是巨无霸作品了。画虽然有玻璃保护，但并未完全密封起来，灰尘极厚，表面的颜料有很大部分已经剥落，颜料碎片就散落在画框边缘，触目惊心，其保养状况令人担忧。


新加坡早期社会比较贫穷，油画及画布属于非常昂贵的材料，一般人是没有财力创作这么大幅的作品的，一定是华中的先贤出资邀请当年的画家作画。


我仔细寻找画家的签名，一看之下不禁大吃一惊！原来其中一幅竟然是我们先驱画家成就最高之一的钟泗滨（1917年至1983年）的作品，描绘了钟楼一侧的情景。


国人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的文化史，这里容许我简略介绍。钟泗滨1948年左右从中国下南洋来到新加坡，曾经与陈文希一起在华中、南洋美专等学校任教美术，不但桃李满天下，更是很有成就的画家，堪比与他同期的中国一线画家，可说是我们的国宝级人物。


钟泗滨的作品这几年在国际拍卖场上颇受大中华圈关注。台湾、香港及东南亚地区的藏家皆认可他的艺术成就，纷纷竞标他的作品，使得其画价节节上升。最高纪录是2015年秋季在香港佳士得拍卖创下的近140万新元。得标者据说是台湾台中的一名藏家。


有些熟悉新加坡美术的国人纷纷感叹我们国民自己不识货，好东西都流出国外。其实，我国几乎人人皆拥有钟泗滨的画，因为50元钞票背后就印有钟泗滨的人物及陈文希的猿猴。


华中校园这件作品尺寸很大；在我的记忆中，那么大的画，钟泗滨一辈子下来可能不超过三幅。另外，没记错的话，这幅画应是创作于1948年；这么早期的作品，尺幅那么大，很可能是存世孤本。我觉得，如果这件作品品相完好，到了拍卖行，价值会超过100万元。而修复这幅画的费用，我的估算大概2万元左右。


华中人才济济，校务蒸蒸日上，看旁边的华中国际学校校舍美轮美奂，以财力来说应该不是问题。今年正值钟泗滨百年诞辰，而他早年的一幅巨作却在我们的一所一流学府任由风化毁坏，也是一种新加坡式的讽刺。不知是校方的无知，还是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