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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站:史拜罗斯号事件40周年有感

1978年10月12日,一艘希腊注册的油槽船“史拜罗斯号”发生爆炸。(星洲日报档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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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2日是史拜罗斯号(Spyros)事件40周年。

40年前这一天下午,在裕廊造船厂进行维修的希腊油槽船史拜罗斯号发生严重爆炸,夺走76条人命,炸伤近百人。这是新加坡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工伤事件。

那天,我在裕廊造船厂附近的日立罗敏船厂工作,忽然一声巨响,我们都跑到早操广场,接着又传来连续爆炸声,裕廊造船厂方向升起一股浓烟。之后几个星期,全岛掀起捐血捐款、义演义剪等运动。除了医院排起捐血人龙,卫生部还派流动捐血车去各个工厂,工人分批去捐血。我在那时养成每年捐血的习惯,一直持续了数十年。

船厂工作脏、累、危险,工时也长,每天都超时工作,周末、公共假期,甚至过年要工作也很常见。我的纪录是三天三夜没回家。

工作生涯第一次看到的死亡事故,发生在日立罗敏船厂。两个工程师上船, 在甲板打开舱盖下去舱里检查,就没再上来。舱里有过量一氧化碳,两人窒息在直梯旁,都是30多岁的年轻人。

在三菱重工船厂,我和一个伙伴负责一艘30万吨油糟船的维修。从甲板下去机舱或油舱有10层楼深。一个黄昏,这个伙伴躺在一个油舱的底梁上,头部失血过多而死。他生前总是脸带笑容,积极乐观,勤奋上进,一个风华正茂的28岁青年,就这样没了。

把这些往事写出来,绝不是说我们罔顾安全,只是想让人知道,我们这一代人对待工作的态度,责任感压倒一切。

如今在船上工作,安全措施和设备一应俱全,穿上安全装备看上去像个太空人,不可同日而语。据说安全方面的开销,占船厂营运成本的比率已超过四分之一。

在船厂工作的工人如烧焊工、船舱底清洁工、锅炉燃烧室修补工,尤其是船舱打沙喷漆工,视觉、听觉和呼吸道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我大哥早年当打沙喷漆工,工作时用毛巾简单地包住嘴鼻,晚年时长期呼吸困难。

长期以来,新加坡船厂人力资源如熟练技术工人、监督人员和经理等,都是通过学徒和学院训练的双轨制栽培。学徒制是英国人留下的制度,主要在胜宝旺船厂、吉宝船厂和三菱重工船厂实行。学徒不只能成为熟练技术工人和监督人员,也可以进一步考取各级海事工程师文凭。另一个制度就是进入新加坡工艺学院考取海事工程技术文凭。双轨制给船厂、船务公司、海事工程公司提供源源不绝的专业人员、经理人员、监督人员和熟练技工。

那个年代,船厂工人绝大多数是本地人和马来西亚人。船厂在促进生产力、培训员工、逐级分级提拔考核员工、灌输船厂文化方面,有一整套的制度和系统。在一个部门里的不同组别,有积极的竞争制度,为荣誉、为年终奖金花红,大家你追我赶,经年累月形成一个健康的工作环境。

那些一再回来新加坡修船的船主代表,甚至会向厂方指定某个工程师全权负责,以及某一组别负责主机或某专项。在船厂里,没有过硬的本领,根本升不上去当受人尊敬的特级技工(special grade fitter),即使升了上去,一天也待不了。这批人就算因为各种原因后来离开船厂,去了其他行业,都能继续发光发热,贡献社会,主要原因就是已经养成一种工作文化态度,也就是所谓的“工匠精神”。

船厂对社会经济的长期贡献无与伦比,“巨大”一词也不足以说明其规模。船厂劳工密集,是各种专业工种齐聚的地方。这个行业创造了大量就业机会,蓬勃了经济,为国家赚取不少外汇。

1980年代中期,我国推进地铁工程,一大批船厂的技术经理、工程师、熟练技术工人被吸收到新加坡地铁局(MRTC)和地铁承包商,成为中坚分子。

如今,海事行业的各级管理层、工程师和技术工人多数是外国人,本地工人大多是建国一代或立国一代,早已退休,这一行业的本地匠人已出现断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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